两个人吃完也没多逛，一起骑车回了学校，拐进南门，虞霁月表示两个人可以随时分道扬镳，她要先去物美便利店一趟。

商周倒也没跟上来，两个人分开前，他还是随口问了她一句要去买什么。

“自然是买点吃的喝的给我两个室友赔罪。”

虞霁月上一次来这个地下物美超市还是在高二暑期学堂的时候，径直走到酒水区，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，最后拿了三瓶强爽，又拿了两瓶RIO，毕竟她也不确定管思尧和安嘉言的酒量到底如何。

喝酒自然要买点东西就着的，虞霁月干脆在门口卖关东煮的地方点了些肉串，统一打包回了宿舍。

推开门，安嘉言正躺在床上玩手机，管思尧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高数作业奋笔疾书，两个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，期待的目光藏都藏不住。

虞霁月也颇为敞亮，直接把购物袋往自己桌上一放，“带了吃的喝的，大家一起。”

“觉悟挺高啊。”管思尧立刻放了笔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凑过来扒开购物袋看了一眼。安嘉言也从床上翻下来，踩着拖鞋走过来，拿起一罐白桃味的RIO端详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选择了强爽。

三个人迅速进入状态，管思尧把她装零食的大纸箱从柜子旁边拖出来，翻了个面扣在两张床中间的空地上当临时茶几，顺便把肉串铺在塑料袋上，酒一罐一罐地摆好。

唯一的缺陷是，充作茶几的大纸箱还是有点矮，坐在椅子上弯下腰吃串实在难受，三个姑娘干脆谁也没拘着，统统席地而坐。

虞霁月盘腿坐在地上，开门见山，“审吧。”

“先说那天喝酒的事。”管思尧开了罐强爽，第一个开口，“你当时请假说的是身体不舒服，结果跑去酒吧了？”

“对。”虞霁月已经打定了主意统统坦白从宽，拉开最后一罐强爽拉环，喝了一口，“那天家里有点事，确实心情不太好，出去喝了点。没跟你们说实话，我的问题。”

管思尧和安嘉言对视了一眼，默契地没就她家里的情况深入下去，安嘉言接着担心地问了下去，“所以，那天你身体到底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
虞霁月犹豫了片刻，还是说了实话，“其实没有。你给我藿香正气滴丸的时候，我不好意思拒绝，其实没吃，就放到一边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安嘉言也没恼，反而松了口气，“还以为你吃了藿香正气又去喝酒，反而给你害了。”

虞霁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，认真道歉道，“抱歉啊嘉言，浪费你一片好心。”

“多大点事，你没事就行。”安嘉言拿了串鸡肉丸，狡黠地笑了笑，“身体的事翻篇了，时不时该进入下一个问题了？”

“对对对对，那个校友哥。”管思尧立刻附和。

虞霁月对“校友哥”这个代号实在有点哭笑不得，想了想到底该怎么说起，才斟酌着开口，“我和校友哥高中确实不认识，真就纯纯是校友，军训前一天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才第一次说话。”

“然后就天雷勾地火上了？”管思尧的用词一向直白。

“然后就在酒吧偶遇了，那天我喝得有点多，他过来跟我说话，我就……”虞霁月犹豫了一下，尝试着概括，“逗了他两句。”

“怎么个逗法？”安嘉言倒是没打算让虞霁月这么快逃过去。

“就是开玩笑，互相怼了几句。”虞霁月又灌了一大口酒，“然后不知道为什么，就莫名其妙地——”

她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界定两个人关系的性质。

“暧昧上了？”管思尧替她说完了。

虞霁月没否认也没承认，只是继续喝她的酒。

“真是莫名其妙暧昧上的？”管思尧一看就是打辩论的料，非常善于抓住逻辑漏洞，“那你为啥偏偏选他逗？你们江大附中也是全国百强，考上京大的肯定也能有十来个，怎么不逗剩下那些？”

虞霁月发现自己确实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，认真思考了一下，坦诚地开了口，“因为他又高又帅，我是视觉动物。”

管思尧和安嘉言对这个答案倒是都一致表示了认同。

她想了想，又觉得只看脸显得自己像色中饿鬼一般，又给自己辩护了一句，“而且跟他聊了两句，发现他性格也挺有意思的，嘴皮子利索，怼回去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
管思尧和安嘉言同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“哦——”。

“但主要还是帅。”虞霁月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
管思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“所以，你承认你对他有想法？”

“不不不，没有这个意思。”虞霁月纠正道，“我只是承认他好看。好看的人谁不喜欢看？看了又不代表要怎么样。”

“那你打算接着怎么跟他发展？”安嘉言抛出了一个认真的问题，“你俩今儿都一起吃饭去了，加上你漂亮，衣品好，又有个性，他对你肯定也或多或少有点意思。”

虞霁月对安嘉言的赞美脸不红心不跳地照单全收，毕竟她也觉得喜欢上如此有趣的自己简直是人之常情。但对于安嘉言的问题，她也确实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。

“不打算怎么样。”她诚实地答道，“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。而且校友哥那个人吧，玩暧昧玩的游刃有余，进退都恰到好处，一看就是海王。”

“这咋看出来的？”管思尧瞪大了眼睛。

虞霁月给出了一个很不负责任的推断，“长得好、会说话、跟谁都能聊得来、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人，怎么可能是什么恋爱小白。”

安嘉言笑着反驳了一句，“有没有一种可能，你也长得好，会说话，跟谁都能聊得来，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？”

虞霁月一听这话就乐了，往安嘉言眼前凑得更近了一点，暧昧地挑起了安嘉言的下巴，“是吗，宝贝，那我也不介意男女通吃的哦？”

“我靠，恶俗啊！”管思尧作势捂住眼睛尖叫。

虞霁月笑着退了回去，总结道，“所以说，我对他就是感兴趣，他对我肯定也没认真，两个不认真的人碰到一起，不就是互相玩玩嘛。”

安嘉言放了酒，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，就饶有兴致地打开了手机，“哎哎，我对这校友哥倒是挺感兴趣，他叫啥来着，让我来开个盒。”

虞霁月有点意外，“咋开啊，这玩意不犯法吗？”

“犯法的开盒是需要强大的技术力支撑的。”安嘉言白了她一眼，“我只会古法开盒，对于能考进京大这种地方的人来说，古法开盒就很足够了。”

“怎么个古法？”管思尧也来了兴致。

“能考进京大这种地方的人，在微信推送里就注定了不可能毫无痕迹。”安嘉言笑了，“你只需要去微信里搜索名字，加上点学校或者学院的信息，公众号推送里肯定有他照片，履历肯定也少不了。运气好的话，连他高中在几班、班主任是谁、拿过什么奖，都能翻出来。”

虞霁月实在觉得有点好笑，在大数据如此发达，各种爬虫、数据库层出不穷的时代里，安嘉言这位老艺术家还在坚持手搓。

“那你开一个我看看。”管思尧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，凑到安嘉言旁边，“就拿校友哥练手，我还记得呢，那哥们说自己是工学院的，叫商周。”

虞霁月刚想阻止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毕竟她自己也很好奇商周到底有过怎样的光辉历史。

安嘉言已经掏出手机，打开了微信搜索框输入商周的大名，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历史营销号——商周青铜器、商周考古、商周断代工程，五花八门，跟虞霁月亲爱的高中校友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你看，不加限制就不行。”安嘉言一边说，一边在“商周”后面加了“江大附中”。

第一条结果就是江大附中的公众号推送，标题是“江大附中高考喜报”，配图是一张红底金字的榜单，上面列着所有考上京大华大的学生名字，商周的名字排在中后部，不太显眼。

“就这？”管思尧有点失望。

“别急。”安嘉言退出那张图，往下翻了几条，又点开一篇推送，这回是一篇竞赛表彰，是十七岁的商周喜提全国青少年机器人竞赛高中组一等奖。

虞霁月凑过去认真看了两眼颁奖的照片，十七岁的商周比现在青涩一些，虽然梳着丑丑的劳改头，但五官已经初显俊俏。

管思尧凑近了一点看屏幕，“这哥们高中的时候就长这样？肯定挺招风的，估计高中女朋友就没少谈。”

虞霁月深以为然。

安嘉言继续往下翻，又找到几篇关于机器人竞赛的推送，省赛的、国赛的，每次都有商周的名字，名次从二等奖到一等奖，从团队奖到个人奖，一条一条地列出来。

“还是个手艺人。”安嘉言笑着揶揄了一句，转过头看着虞霁月，“以后你俩要是真谈了，能不能让校友哥帮我们修修电脑？我笔记本风扇最近老响，一小会儿就烫到顶不住了。”

虞霁月立马叫停，“没有要是，没有谈的打算。”

安嘉言撇了撇嘴，虞霁月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以我俩现在的关系再发展发展，让他帮忙修个电脑还是没啥问题的，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实力了。”

研究了一溜十三招商周，三个人意犹未尽，不知抽了哪门子疯，开始互相搜索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