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挨到了课间休息,讲台前,不少赌性大的同学正热火朝天地围着老师请教炒股的问题。
虞霁月已经收拾好了书包,最后回头和商周确认了一遍,“走吗?”
商周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走。”
有一瞬间,虞霁月甚至觉得,他今天晚上来上课的真正目的,或许就是为了和她一起开溜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二教,九月中旬的北京,夜晚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,外面的风比进去的时候凉了不少。
商周忽然叫住了她,下巴朝着前面一排停电动车和自行车的地方扬了扬,“哎,我电动车就在前面,要不你直接坐后面,我载你过去?”
虞霁月看了一眼那排电动车,脑子里没由来闪出一个画面——
急刹车后,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,双手本能地抓住面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,也就是商周的T裇。然后,整个人像大□□一样贴在他后背上,呆萌无辜地看着他。紧接着,商周会带着点意外地转过头来,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,一脸宠溺地对着她笑。
停停停,太恶心了吧!
虞霁月紧急制动了自己脱缰的思绪,差点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。
商周长得是好看,她承认,但好看归好看,她还没有沦落到要靠急刹车占人家便宜的地步。
她灵光一闪,想出了一个十分高情商的拒绝方式,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,“想是想,不过你只有一个头盔,没戴头盔肯定不能上路的,不光不安全,还容易被交警抓。”
说完,她就掏出手机去扫共享单车,笑意盈盈地看着商周,哄小孩一样安抚道,“放心,等什么时候你有两个头盔了,我肯定好好体验一下你的电动车后座。”
反正等商周什么时候弄到两个头盔了,她再找新的拒绝理由也不迟。
商周倒是答应得很快,同样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,“行,那我也不骑电动车了,咱俩一块蹬过去。”
两个人顺着南门骑出去,夜风迎面扑来,一路上聊的基本都是选课的内容。聊着聊着发现,两个人周五晚上的思修竟然也选到了同一门课,顺带着约定了到时候互相帮对方占个座。
骑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领展广场,对面就是新中关,两座商场隔着一条街遥遥相望。两个人停好车,顺着电梯上到了四楼。
店家的装潢还算精致,暖黄的灯光伴着殿内东南亚风的装饰,倒也真有点置身热带的感觉。里面人不算少,刚刚腾出来了一桌对着门口的,两个人倒也都都不挑,直接坐了下来。
一坐下,商周就开始打开手机翻某团,虞霁月则按着惯例问服务员要来了菜单。
商周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动作,一边划着手机一边道,“你也看一眼,哪个套餐比较对你胃口。”
“什么软件?”虞霁月探了探头,“我现在下一个。”
商周这才有点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,“你没有某团?”
虞霁月诚实地摇了摇头,“从来没用过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,商周对虞霁月堪比原始人穿越的社会化程度明显有点震惊,紧接着又问了一句,“所以,你之前都拿什么团券?”
“我之前,”虽然答案可能有点冒昧,但虞霁月还是如实地回答了,“一直都按原价点。”
商周“嚯”了一声,却非常有边界感地没有打探她的家庭经济情况,只是自然地笑了笑,“这回好了,我也算告诉了你一个省钱的招儿。你就偷着乐吧,天底下我这么善良的债主到底要上哪儿找?”
虞霁月领了这个情,但对于他这一席如此自恋的话语,依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她心里有数,在花钱一事上,她确实该学着社会化一些。如果是以前在家的时候,她肯定不会在意团购券省下的百八十块。
但如今不一样了,自己固定能拿到手的生活费底薪只有一个月两千块,如果她不想按照虞佑宏的剧本走下去,不想用自己的自由人生换剩下的六千块绩效,那这两千块就成了她全部的生活费。
在北京,一个月两千块,算上她之前攒下的那两三万存款,饿肯定饿不死,但肯定也没法像从前那样无视金钱的制约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。
从前对她来说,自由只是一种与生俱来本能所追求的东西,是自己这头斗牛骨子里的野性,如今才真正明白,自由是有价格的。随心所欲人生的背后,其实暗藏的一直是不需要考虑钱的前提,自己从前那些看似潇洒肆意的生活,全是建立在富裕的经济基础之上的。
活了十八年的虞霁月终于认识到,自己看似是野性难驯的斗牛,主人想要拿她犁地的时候,依然只需要牵一牵她鼻子上的绳。只是从前绳子放的足够长,长到让她误以为自己是自由的,而到了该她回报的时候,虞佑宏自然开始收绳了。
她要想要让自己满意的自由,必须先搞到足以支持自己欲望的钱财。
开源暂时没找到路子,那就先节流吧。
她在188、258、288和358的套餐之间果断选择了那个258的,毕竟选188的对她过往的生活水平实在有点委屈。指给商周看之后,他很快便下了单。
虞霁月反复表示,自己肯定不会当老赖的,这顿商周请,下次有机会自己肯定也请他吃漂亮饭。
两个人吃了一会儿,忽然听得店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喊——
“霁月?”
虞霁月手一抖,勺子差点掉进冬阴功汤里,商周也跟着从咖喱大虾里面抬起头来,两个人一同往店外看,果然看见管思尧和安嘉言正一左一右站在店门口,好奇地往店里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