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沈鸢醒了一次。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,而是感觉到枕边轻微的重量变化——纪棠已经坐起来了。她侧过头,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灰蓝色微光,看到纪棠没有开灯,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沈鸢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躺着。过了一会儿,纪棠的脚步声轻缓地移向门口,然后停住,像是在等某个确认。沈鸢闭着眼睛,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,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厨房方向去了,很轻,像怕吵醒任何还留在早晨里的东西。
等沈鸢真正醒来时,天已经亮透了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。她坐起来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碟子——就是昨晚那个边沿有裂纹的碟子,碟子中央放着那颗草莓,旁边还有一张纸条,字迹很熟悉:“醒了就来厨房。”
沈鸢把纸条折好,没有放回碟子,而是放在枕头下面。她起身洗漱,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,走进厨房。纪棠站在灶台前,系着那条草莓图案的围裙,正在煎蛋。油花在锅里轻轻跳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灶台旁边放着那把剪刀,刃口已经擦干净了。一颗草莓安静地躺在案板边,蒂部平整,像在等待某种形式的仪式。
她走过去,站在纪棠身旁。煎蛋的边缘已经微微焦黄,纪棠握着锅铲,把它翻了个面,动作比平时更慢,像是在等待一个句子的完成。
“早安。”纪棠说,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,像是新的一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沈鸢在餐桌前坐下来,纪棠把煎蛋和两片烤得微微发焦的吐司放在她面前。然后她拿起那把剪刀和那颗草莓,刀刃轻轻合拢,把草莓从中间纵向切开。切口很均匀,切面像一枚小小的印章。她把两半放进同一个白瓷盘里,推到餐桌中央,像在完成一个不需要言语说明的约定。
“你一半,我一半。”她的目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沈鸢看着盘子里那两半草莓。切口处的果肉呈现出一种深红色的渐变,果心处微微泛白。她拿起左边那半,纪棠拿起右边那半。两个人没有碰杯,也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是各自把手中的半颗草莓放进嘴里,一起咀嚼。草莓在舌尖上化开,比春天的更甜,带着轻微的酸,在口腔深处留下一种温暖的余味。
“存好的。”纪棠说。
“嗯。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