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苦了袭明,时不时瞥一眼打量他神色。
看他视线移过来又飞快移开,做贼都没他这么明显。
“做什么?”
“……说不上来。”袭明表示别为难他,他真有点说不上来。
可能是瞬间的心理不平衡导致语气略重?道侣其实没什么问题,袭明储物袋中有不少修真界的话本子,有将某位大人物生凭奇遇……编造的可能性更大,也有将某些有头有脸的修士之间的爱恨情仇……更说不准真假。
其余的则是虚幻构造,道侣一词在各色话本中都出现过,并没有什么不理解之处。
凡间男女结为夫妻白头与共,修真界修士合卺亦是敬告天地,以契为证两人自此绑定。
修真界风气又开放得很,他那一堆话本子里男女、男男、女女都有,甚至还有某剑修与其本命剑结为道侣的二三事。
找道侣很正常,不找道侣也很正常。
有人认为都修炼求长生,为何还要纠结情爱,也有人认为情之一字难解,并不会因求长生而忘却。
要袭明说,都有道理,这完全就是对人不对事。
目光看向对面雅间,在心中默默致歉,两人行为未有逾矩,气氛到底是不同于其他人。
“再有这金缕丝材料便凑齐了。”梁言己唇边挂着笑,目光温柔似水。
坐在他身侧的女子便是他的道侣,殷若啬。两人虽未结契,但两人青梅竹马双方都有意,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。
殷若啬给两人倒了杯茶,说:“先前你进入秘境,许多人魂灯都灭了,你那个堂弟还特意跑到我这儿来挑拨。”
“还有这事,看来是皮痒了。”梁言己话锋一转,“若啬你这是在同我告状?”
“他既然敢做,我为何不说。”殷若啬知他是在调侃,但她话还未说完,“我将他揍了一顿,没收手,保底一年下不来床。”
梁言己:“揍得好,难怪我出来没见他来我面前碍眼,原来是托若啬的福。”
殷若啬:“别说,我想揍他很久了,难得找到个合适的理由,小辈摩擦,他爹再厚的脸皮也没法来闹。”
“我有把握三年内结婴,之后还能再揍他一顿。”
他在秘境中收获颇丰,这点殷若啬是知道的,秘境开启时她正闭关才没去,听梁言己讲其中遭遇时还有点后悔没亲自见过。
雅间中不知他们两人,上次袭明见过的那个侍卫也在,甚至还有好几个同伴,明明都坐在一张桌上,那氛围自然又亲近,旁人根本插不进去。
其余人也是一副早就习惯的模样,只会偶尔说两句讨论拍品。
说实在,话本看得不少,真正的道侣袭明还是第一次见。
没话本里那么腻歪,当然这是在外头,可能两人私下相处跟话本写的一样也说不定。
同等带入一下,如果某日陆昡找了个道侣,两人一边腻歪一边损他……那很诡异,也很令人生气,这应该就是原因吧。
至于为什么两个道侣私下相处他要在里面,他是一点儿都不想想。
两个拍品被端下去,新呈上来的是个巴掌大小的金玉圆钵,钵体上镶嵌着彩色晶石,其中还有四个孔位,似乎是缺少什么,底下绘制着符文,给出的品阶是地阶中品,不知是个什么功能的法器一下子就将拍卖行氛围点燃。
但拍卖师也实话实说:“此物有损坏,各位道友可看好再竞价。”
袭明看一眼,说:“这怎么跟你那个有点像。”
说的是陆昡在玉竹林时为装青莲当场开炉炼的圆钵。
不止是像,或者说他手里的圆钵就是照着眼前这个炼制的,只是他水平不够,也不知上面镶嵌的晶石是哪一种,干脆就只留位置没有放东西上去。
看他眼神不对,袭明一句玩笑话卡在嗓子里,最后也没说出来。
竞价一声高过一声,陆昡没有别的动作,喊出的价格却惊人,别人几千一万地加,他开口就是十万,并不在意灵石,只想要这东西。
“言己,停了。”殷若啬开口制止他,“这东西品阶虽高看不出作用还有损坏,不值得。”
最后只剩两人在竞价,便是陆昡和梁言己。
梁言己并不知晓对面雅间之人是谁,前几日他和殷若啬谈及这东西,都挺感兴趣,今日来为的就是金缕丝和此物。
只是没想到有人会一直跟他竞价,百万上品灵石,一般人可拿不出来。
“说得是,是我一时昏了头。”
无人再跟竞价结束。
管事将东西送上来,也是来取灵石。
进门就被这凉飕飕的空气惹得后背发凉,看着雅间中两人,“贵客请收好,稍后会安排人送两位回去,且不会对外透露两位任何信息。”
拍卖行这点诚信和保障还是要有的。
袭明问他:“现在走?”
“嗯。”
将灵石交付,两人被管事引着离开。
恰好走出雅间的梁言己远远看上一眼,脚步顿时停下,他保证没看错,那黑修士就是玉竹林中那位前辈。
现在一看,当时叫的那声前辈果然没叫错,对方是元婴期。
“怎么了?”殷若啬看去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影。
“无事,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的劫后余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