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溪城同他们之前走过的修真城池很像,唯一区别便是这座城池由世家掌控,所谓城主府便是世家府邸。
城中有一处市集,修士会将一些所得的平常物件摆出来售卖,或能淘到与自身相符合的物件,因此极受欢迎。
也会有凡人进去逛逛,就当作长见识。
城中禁止私斗,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不例外,动手便要做好被守卫压进城主府的准备。
神识扫过长街,从炼器到金丹修士都有,再往上就瞧不上这些东西。
有修士在售卖可食用的妖兽肉,顿时就把袭明给吸引过去,不会做没关系,傀儡厨艺相当不错。
陆昡没管他,独自往前走,傀儡身上有感应,带着傀儡对方去哪他都能知晓。
神识探过,脚步快上几分,停在一小摊前,目光扫过那破碎的镜面,话脱口而出:“我要了,多少灵石?”
原本懒散的摊主顿时清醒过来,扬着笑:“道友说的可是这铜镜?不贵,八百上品灵石,是我先前在……”
不等他絮絮叨叨着铜镜来历,夸夸即便破损还残留的灵气,对方已经将铜镜收起离开,桌上留下个储物袋,八百上品灵石不多不少。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
陆昡没想到会在这市集上有收获,这铜镜是个天阶防御法器,不知道到谁的手中损坏得如此严重,当作普通铜镜都嫌不清晰。
仔细看下来,以目前他的水平没法完全修复。
同品阶法器也得看炼器师是谁,炼器师强弱也会影响法器强弱。
摊主估计是从别处捡到,看上面还有灵气残留才拿来售卖,估计也没想过会卖出去,推销话术一兜子,可惜都没了用武之地。
将市集逛完他也没能再找到什么,虽有预料可还是难掩失望。
也不知其他东西散落在何处,更重要的是飞雪剑,他始终没寻到踪迹。
想到此他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,恰好袭明回来,见他这样也不说话,默默把动作静音,一看就知道这人又想到他师兄,或者跟他师兄有关的东西。
袭明也对这位主人很是好奇,奈何怎么想都想不起来。
客栈中调整一日,两人分头去将城中都走一遍,消息也打探出不少。
有些东西口口相传,但凡提及无一不是骂当初姬家罔顾人命,至于其他信息半点没有。
凡人只不过是听说过,三百年对于修士并不算太长,闭个关少则几月几年,多则几十年百年,许多修士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正所谓天塌了也有高个子先顶着,十三洲境内出任何事都不会无人管。
尤其是六个一品宗门,受修士敬仰也担起相应责任。
陆昡饮尽杯中茶水正准备离开,身旁站着的傀儡突然发出阵奇怪的声响,他曲起手指敲回去,“别敲了,能听见。”
“哦。”另一边的袭明应一声,“到城中心拍卖行来,我看到了个熟人,且这里有宝贝。”
熟人?
脑子里出现两张脸,以及对方当时说的话,无佞洲梁家。
不消片刻陆昡就出现在拍卖行门外,由着侍从将他引上楼,今日的拍卖行人脉为患,若不是袭明已经在楼上雅间等着,门口护卫是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人进来。
雅间中,袭明倚在窗边一侧,漫不经心看着楼下展出的宝物,见到有意思的东西眼尾微微上扬,露出几分兴味。
几乎是瞬间,这般神态就和陆昡记忆中的人重合……
“你可让我好等。”语气带着幽怨,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,转瞬即逝,“快过来瞅瞅,看看对面那是不是上次在秘境中见到那个叫梁言己的小子。”
重合个屁。
陆昡没忍住在心中骂一句自己,他到底是那根筋搭错,会有一瞬间将师兄和袭明混淆。
并不是对方刻意,也不是相貌,是无意中露出的神态动作。
而袭明最擅长的就是打破他片刻怔愣,并且责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无论从哪来看,眼前的器灵和记忆中的公玉瑾不能说相像,只能说是毫不相关。
他不发一言走过去,看袭明的眼神带着嫌弃。
又不是第一天如此,袭明早就习惯,指着下面的东西说道:“金缕丝,似乎是种用来做法衣的材料,对面那小子跟人竞价半天了,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,据说是准备拿来给道侣做法衣。”
陆昡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袭明指指对面那几人:“自己地盘上高调很正常,被别人背后讨论也很正常,我路过听到难道不正常?”
拍卖行雅间设有禁制,为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,这禁制在袭明眼中形同虚设。
但不代表陆昡也一样,他看不见对面几人,只是听袭明说。
“都在说梁言己从秘境中出来得到天大的机缘,在梁家地位一时无人可比,结婴只是时间问题,之后估计便要与他那道侣办合卺大典,这做准备呢。”袭明悠悠补充。
望着台上琉璃罩中的金缕丝,陆昡想到的是他储物袋中那两件红衣。
师兄说是家中长辈为他未来道侣准备的。
思及至次,心中升起股异样感,说不出哪里不对又觉得处处都不对。
袭明透明白皙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:“怎么,你也想为你道侣做一套,所以打算把这金缕丝拍下来?”
话说出口,尾调隐隐上扬,颇有种自己给自己说生气的意思在里面,沉默两秒后他不自在转移话题。
“我说的宝贝在后面两个,很快就到。”
转移话题水平非常一般,只是现在的陆昡并没有去思考那么多,至于袭明说的那一通道侣不道侣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,又不是第一次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,他完全能做到选择性无视。
无视,然后不说话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