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罄平躺的有些难受，忍不住翻个侧身，不安的咬着手指思考道：

难道是刚刚自己在浴室…被听到了？可自己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啊？

他翻来覆去的思考，陆音清走到身边都没发现。

在陈罄想出第N个理由逻辑自洽的时候，陆音清突然开了口：

“床很大，不用那么靠边缘，晚上容易掉下去。”

陈罄条件反射道：“哦哦。”

等他开始往中间挪的时候，才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
他不可置信的捏着被子。

陆音清对刚刚的事情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？

“哈哈，我还以为你刚刚生气了呢。”陈罄在新位置躺好，自以为高情商的问道。
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？”陆音清气定神闲，好似他们还是白天的关系一般。

“也是。”陈罄真诚的赞许道，“不愧是上岁数的人，就是见多识广！”

陆音清：……

二人盖上棉被纯聊天，刚刚气氛那么尴尬，但躺下之后，居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感。

真好，他们纯洁的兄弟情保住了。

陈罄作为最大受益者，又开始不知分寸的抓住对方唠嗑。

说是唠嗑，其实更像是陈罄的单方面输出，内容大抵就是今天对京市的感概云云。

等他说累了，始终沉默的陆音清突然开口问道：

“你为什么叫罄？”

陈罄沉默了。

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。

“售罄。”陆音清在黑暗中淡淡道，“罄也有结束的意思。”

“我去，原来售罄的罄也是我这个字吗？”陈罄惊呼道，“我一直给别人说是罄竹难书。”

罄竹难书不是什么好词，搞得他每次介绍自己的时候还要纠结一番。

陈罄翻了个身，被窝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好像是对这个姿势不满意，他又来回调整动作。

陆音清将手伸过去，搭在他的肩膀上道：

“别乱动。”

“哦。”陈罄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，“那你为什么叫音清呢？”

“忘记了。”陆音清沉声道，“你觉得是谁要害你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罄道。

……

两个人就这样美美的把天聊死了。

陈罄次日是被压醒的。

难得一夜无梦，他心情极好，却在睁眼看到陆音清近在咫尺的脸的那一刻荡然无存。

视线再往下，对方的胳膊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。腰也很沉，还有种束缚感，不用想，应该是陆音清的腿架在上面。

“堂堂城隍爷睡姿就这样是吧。”

陈罄无奈笑出声，或许是因为他笑得太急，随即像遭报应似的咳嗽起来。

“咳咳咳——阿嚏！”

肺里感到一丝寒凉，他刚咳嗽完就又打了个喷嚏。

这下他才注意到，被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。而自己没被冻醒，纯靠陆音清的体温给自己暖了一夜。

陆音清被这动静震醒，睫毛微颤，缓缓睁开一双褐色的眸子，里面带着浓浓的不爽。

“醒了？”

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沙哑，在陈罄耳边形成3D环绕震动效果。

“醒了。”陈罄真诚的说道，“你先把手撒开。”

陆音清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几乎扒在陈罄身上，急忙松开，脸上带着一丝慌乱无措：

“…抱歉。”

难得见他吃瘪，陈罄心情大好，连带着昨晚的不快也一扫而空。

“哎，城隍爷，你知道自己睡觉这么不老实吗？”他笑眯眯的追问。

陆音清神色恢复如常，他起床更衣，完全无视了陈罄的话题。

“不早了，这个景点关门很早，还想去的话就赶紧洗漱。”

陈罄就这么跟着陆音清玩到大年十三，中间没提过一嘴正事，而之前被偷拍的事情也在喜悦中被陈罄抛之脑后。

傍晚吃饭，陆音清的手机一直在响。他拿起看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：

“明天的行程要取消了。”

正在喝汤的陈罄抬头看着对方，满脸疑问。

陆音清将手机递给他，上面赫然是一张照片。

那是一个白净的女人，五官放入人群中不算出挑，但却有着一头让人难忘的浓密乌发。

照片明显是偷拍的，蓝调时刻，她斜靠在后海的栏杆上，正在眺望远处。

“我们要等的人就是她。”陆音清点了点，“要活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