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十三晚上,陈母终于没忍住给陈罄打了电话。
拨号等待的时间,她想了很多事情。
陈罄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,没让老一辈人经过手。他的衣食住行,都是陈母在关注。
只是当老师很忙,到底还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。
小学时期让陈罄住校,本想着能锻炼一下他的自理能力,结果却没想到他天天和一群不良少年在一起厮混。
等她意识自己到对陈罄疏于管教的时候,已经有些晚了。对方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底的小流氓,仅仅是让她想到陈罄是自己的亲儿子这件事就让她感到厌恶。
但疫情之后,陈罄的变化又让她燃起了教育的希望。
她自诩是个优秀的人,而陈罄也必须应该和她一样优秀。
“喂?你现在到底在哪里?和谁在一起?是不是又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?”
电话刚刚接通,陈母就忍不住一连串的逼问。
对面却迟迟不答,只有一阵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说话!”陈母催促道,“我看是上个大学给你上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”
大概停了个十秒,对方依旧沉默。
一阵怒火倏然冲上陈母心头,此刻陈罄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最关键的是这副我行我素态度让她感到自己教育的失败!
“好,很好。”她气的声音发抖,呼吸也渐渐加重,“你有本事就别花我的钱!别回我的家!”
话音刚落,手机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那一瞬间,陈母呼吸都要停滞了。
陈罄现在不仅敢离家出走,居然还敢挂她的电话!她的教育方针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!
她的手握的“咯咯”响,此时恰好响起了一阵敲门声。
陈母深呼吸,调整表情,随即换上一副笑脸,笑意盈盈的打开了门。
“玉之啊,小罄在家吗?”女人小心翼翼的像屋里探头看,“我找他有点事。”
玉之是陈罄母亲的名字。来人正是他的二姑,陈哲的母亲李翠红。
李翠红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,她堆笑将牛奶递给玉之。
玉之不经意的扫了眼牛奶的生产日期,果不其然,是临期的。
她心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,面上仍然不显道:“小罄回学校了。”
这话一出,李翠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,她扒开玉之扶着门框的手,强硬的挤了进去。
“小罄啊!小罄!”她不信邪的对着屋里喊,急匆匆的走到陈罄的房间门口看。
房间里的床铺还带着凌乱的痕迹,地面上放着陈罄的行李箱。
种种迹象让李翠红感觉玉之在骗她,她面色发愠,但仍强撑着笑:
“小罄这是还没回来吧?我在这等他。这大晚上的,小罄不可能不回家吧?”
本身玉之就不太待见这个亲戚,她感觉李翠红粗俗、愚蠢,再加上陈罄刚刚也让她生气,此刻脸上也装不出什么好脸色。
她兴致缺缺道:“你还是改天来吧,我现在准备睡觉了。”
她还顺便关了陈罄房间的灯,话里的送客之意已经相当明显。
偏偏李翠红不吃这个闭门羹,她直接两腿一伸,就坐到了地上。
“你让他过来见我!”
李翠红态度无理的让玉之发笑,她冷哼道:“你到底找他有什么事——”
片刻,她眼珠一转,改口道:“我把他电话给你。”
果然,李翠红拿到电话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。
就李翠红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,有事相求居然进门不说,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望着李翠红离开的背影,陈母玉之冷笑道:“陈罄,我联系不上你,就让你二姑找你。”
陈罄揉了揉肚子,胃疼的看着手机。
这顿饭吃的他肠胃不适,中途跑了好几趟卫生间,手机就一直放在桌上,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陈母的未接来电。
“你的电话刚刚响起很多次。”陆音清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,“第一次的时候我看错手机,不小心接了一次,抱歉。”
虽然嘴上说了抱歉,但陈罄可感觉对方没有半点要道歉的意思。
他脸色发白:“对方都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问你在哪,我一直没说话,对方就挂了。”陆音清语气稀疏平淡,轻轻的揭过这件事。
陈罄看他这幅样子松了口气,他手指放在回拨键上,手机却在此时电量耗尽关机。
陈罄:……
怎么他就屋漏偏逢连夜雨呢?
其实他也不想打回去,大概率会挨上一顿骂。就这么想着,他给手机放回了口袋里。
“我们还是聊聊那个女人的事情吧。”陈罄严肃脸,“为什么要活捉她?难道她欠你钱?”
陆音清无奈的扶了下额头。
大概以陈罄的脑回路,只能想到欠钱这一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