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罄没能来得及去鼓楼，就被陆音清带走挑衣服去了。

等裹着黑色羽绒服从店里出来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，气温也一降再降。

他开始无比庆幸买衣服这个行为，否则京市夜晚的这个温度，他能不能扛过去还另说。

“说起来，你来这出差是忙什么啊？”陈罄夹起来一片涮羊肉问道。

从下车开始，就没听陆音清提起半句工作的事情，陈罄着实有些替他焦虑。

但是他确实玩的很开心，刚刚又被拖走买衣服，直到两个人坐下吃饭时，他才有机会问出口。

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”陆音清矢口否认，“之后挑一天去就可以。”

“啊？那我们要很早回去吗？”陈罄不安问道，甚至忘记给这片夹起的肉蘸麻酱就塞进嘴里。

“不会，我们需要多待几天。”陆音清低头沉思几秒，抬头道：等一个人出现。”

“等一个人出现？”陈罄瞪大眼睛。

“对。”陆音清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，“除此之外，就当旅行吧。明天想去哪里？”

难道陆音清真的是来京市相亲的？

陈罄开始走神，没听清陆音清后面的话。拿杯子的手一松，差点撒自己一身水。

“小心。”陆音清抽了几张纸递给他，“想好了吗？”

“啊？哦。”陈罄擦着衣服，随口应道。

根本没在听。

陆音清轻轻敲了敲桌子，声音沉下几分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呃，我什么都没想。”陈罄被这突如其来的审讯吓了一跳，他眼神恍惚的飘向旁边的窗外，“好像下雪了。”

陆音清闻言看向窗外，路灯下划过几道斜线，像素描上色时收尾的笔触。

他垂眸，琥珀色瞳孔映出的雪景被藏起。

这雪下的很急。

“第一次来京市就能看到雪，真好。”陈罄感叹，“浚市的雪年前好像只下了两场，还化的很快。”

陈罄将话题轻轻揭过，话锋一转，又问：“我们等的人，是男是女？”

陆音清眼皮动了一下，他轻轻抬眼，蹙眉道：“怎么问这个？”

陈罄用筷子戳了点酱，在盘子上划过，语气含糊道：“...随便问问。”

片刻，筷子被他撂在盘子边缘，他深吸一口气：

“你不会真是来相亲的吧？”

陆音清好似松了口气的样子，他忍不住发笑：“没有。”

“哦，我还以为你来京市相亲呢，哈哈。”陈罄心虚的左顾右盼，又将视线放到外面：“积雪了，我拍一张。”

他掏出手机，却不知道是因为锅在冒热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，摄像头一直始终无法聚焦。

天杀的，这可是他的新手机啊。陈罄心中默默落泪，对着后置摄像头哈气，轻轻擦拭。

他再次举起手机，此时终于可以清晰聚焦。

等他拍完后，想给陆音清看一眼自己拍的外景，却发现图片上有一团模糊的阴影。

哎？

陈罄愣了一瞬，热气氤氲中，他眨了眨干涩的眼，那图片上的阴影则就又不见了。

“奇怪。”陈罄自言自语道，“陆音清，看我这个构图牛不牛！”

他将手机递过去，对方的表情却一瞬间变得奇怪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罄问道。

陆音清却二话不说，起身拉住陈罄的手，语气简短而急促：

“走！”

来来往往行人很多，地面的积雪在被压实后也变得湿滑，即使二人已经步子够大，但走的速度依旧不快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见陆音清停下，陈罄才终于喘着气开口问道。

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这里正是他刚刚镜头里的地方。

这里是京市知名的一条商业街，或者说美食一条街。他们刚刚在二楼的一家涮肉店，窗外就正对着这里。

陈罄拍摄的这一块，正好有三家店入境。两家涮肉的，一家特色豆汁店。陆音清带着他在豆汁店门口一阵张望，最后失望的摇摇头。

“你看你拍的照片，这个位置。”陆音清叹气。

陈罄闻言解锁手机，将图片中这家店铺的位置放大。

这个豆汁店是半开放式的，从二楼的位置，正好可以看到靠前面的几张桌子。

天寒地冻的，一般只要不傻就不会坐在外面的位置吹风，可图片上就偏偏有个傻的坐在外面。

这个傻的带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面前摆着碗一口未动的豆汁。

他好像是在玩手机，但若仔细看，就会发现手机的角度是有些倾斜的，像在拍摄什么东西。

这个角度不可能是自拍，而摄像头的位置正好就对着陈罄所在二楼靠窗的位置！

“靠...我靠。”

双重肯定表震惊，陈罄几乎没有犹豫，脑中立刻有了判断——

这人，好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
“我见过他。”陆音清眼神变得犀利，“在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