浚市离京市不算太远。
两个小时的高铁,陈罄始终望着窗外,等景色从工厂渐渐变为高房屋,京市就到了。
京市西站相当有年代感,还保留着一些古建筑的特色。陈罄随着人流下了车,一阵寒风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拢了拢外套,将头缩进领子里,狠狠打了个喷嚏。
“京市这么冷啊。”陈罄对着陆音清抱怨道。
他偷偷打量着陆音清,忍不住皱眉,心道:这人都不怕冷的么?
陆音清的大衣看上去要比陈罄单薄的多,此刻他却好似完全不受寒风影响,站的很直,和含腰驼背的陈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京市偏北,风大一些。”陆音清伸手捋了下陈罄缩进去的帽子。
他收手时,不小心触碰到陈罄的后颈的肌肤。陈罄不仅没感到凉,甚至还觉得有些烫。
他忍不住想道:陆音清,气血真足啊。
据说手脚发热的人,肾都比较好。那么相反的——
陈罄默默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,开始盘算开学之后喝点什么中药调理一下这个毛病。
西站挺大的,出站也要走不少的路。陈罄除了包什么都没带,倒是陆音清拖了个行李箱。
陆音清见陈罄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衣服里的架势,走路也慢慢悠悠的,干脆一把将他背上的包扯下来。
陈罄感到被拽,回头疑惑的盯着他。
陆音清将包甩到自己背后道:“乌龟有一个壳就够了。”
好家伙,这是说他走得慢呢。
陈罄有时候被惹怒了就会开始破罐子破摔说胡话,比方现在就是。
“谢主人去壳之恩。”陈罄咬着牙笑道,“主人,我们去哪里?”
本以为这样能恶心陆音清一下,却没想到对方对此接受良好:
“客气了,去P5地下停车场。”
陆音清低头边看手机边走路,独留陈罄一个人在原地石化。
陆音清居然都不否认这个称呼吗?陈罄自己尴尬的脚趾抓地,难道以前也有人这么喊他?
话说古代的时候,不该喊主公之类的吗?
陈罄自己又在脑子里演出一场大戏,直到看见陆音清已经走远一大截,他才忙不迭跟上去。
这地方太大,如果不跟着陆音清,陈罄敢打赌自己绝对会迷路。
大概走了挺久,陆音清带他走到一辆私家车面前。
是辆黑色的奥迪A8L,很低调,但是车牌号却让陈罄有些心惊肉跳。
连号!那车里坐着的人是......
就在此时,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粗犷而带着威严的脸,眉骨高高耸起,嘴巴棱角分明。
陈罄倒吸一口冷气,这种长相,按照他家老一辈的说法就是——
有官相。
副驾驶的男人亲自下了车,接过陆音清的箱子主动放到后备箱里:“老陆,上车吧。给你们安排了地方。”
陆音清对他点了下头,随即拉开车后门,示意陈罄上去。
陈罄战战兢兢的坐了进去,等他坐好,陆音清也钻了进去。
这辆车内部空间坐两个大男人不算太舒展,更何况陆音清本来就要比常人再高大一些。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,习惯性坐直后,头顶还蹭了一下。
“啧。”他难得发出不满。
陈罄则局促的将手放在膝盖上并着腿,脸看向窗外,时不时的瞄一眼副驾驶,强迫自己适应车里的这股低气压。
男人坐回副驾驶上,语气带着抱歉道:“不好意思啊,我今天正好临时单位有事,没来得及换车。”
“没事。”陆音清答道。
“对了,老陆。你旁边这个小孩就是陈罄吧?”那男人将头伸到后面,“别紧张,都自己人。你叫我顺叔就行,等下让老陆带你逛逛京市!”
陈罄一听,怎么还有自己的事。他连忙收回目光,挤出一个三好学生般标准的笑容道:
“顺、顺叔。”
“唉。”顺叔笑眯眯道,他得意的看着陆音清。
“老流氓,占这个便宜有意思么?”开车的人说话了,他声音听起来极其年轻,简直像个没变声的初中生。“你管他叫叔,还能高陆音清一个辈分呢。”
陈罄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,这是他才咂摸过味来,是这个理。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找补,就干笑两声。
“不用理他俩。”陆音清看着陈罄道,“都是地府的人。”
这种不正经的氛围,加上陆音清的宽慰,陈罄紧绷的神经才得以送弦,身子也一下放松下来。
司机道:“我叫六阳。我旁边这个倚老卖老,臭不要脸的东西,你管他叫老流氓就行。”
“老流氓”立即呸道:“我可去你丫的吧,你这个二椅子还说上我了。”
两个人当场掐起架来,好在是等红绿灯的间隙,不至于让这两个二货成为马路杀手。
陆音清咳嗽一声:“闭嘴,看车。”
六阳怒气冲冲的松开扯着“老流氓”头发的手,专心致志的等变灯通行。
陆音清又转头对陈罄介绍:“六阳,牛头。符顺,马面。”
这话却引得前面两个人浑身一震,回头怒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