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陈罄手里的娃娃,面色不虞道:“喜欢这种东西?玩物丧志。”
陈罄正在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说话,直接回了房间。
“懒得要死!一回来就往屋里钻!没看到外面大扫除吗!也不知道出来搭把手!”
门把声音隔绝不少,陈罄把小黑猫放在床头,对着外面喊:
“来了!”
即使出来干活,耳边的数落声也没断过:
“你这拖地的方式不对!”
“窗台不知道顺手擦一下?怎么,你洗脸不知道洗两边?”
诸如此类的话语太多,陈罄听得有几分力竭,但也无可奈何。
毕竟是自己亲妈,平常在家他爸都不敢还嘴,更何况他自己呢?
实在笨手笨脚,他最后被安排了个擦厨房玻璃门的工作,正中陈罄下怀。
他可以一直不停的擦,假装没擦干净,这样也不会被喊去做别的事情。
“都二十七了,你爸也真是的,还不回来。”他妈边扯沙发巾边嘟嘟囔囔道,“今年大年初一,你二姑他们都过来。”
陈罄愣神,“之前给我表姐介绍对象的那个二姑?”
“嗯。”他妈从嗓子里挤出一声,显然也不怎么待见这个二姑,“你今年可别在饭桌上丢脸。”
“哦。”陈罄答道。
浚市的规矩是晚上吃年夜饭。
年三十的时候,陈罄帮忙上了最后一盘菜后,他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入座了。
春晚在一旁放着当背景音,外面是时不时偶尔响起的鞭炮声。即使浚市禁放烟花爆竹,但仍然架不住有人知法犯法。
今年的春晚照常无聊,一群机器人舞来舞去,主持人机械化的流程,都让陈罄感到索然无味。
“哎,这疫情之后,春晚就总是都差了点意思。”陈罄他爸咂摸道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陈罄:“哎,说起来,疫情都六年了。”
陈罄他妈回过味来,嗔怪道:“大过年的,你提那种不吉利的事做什么!”
于是陈罄也听懂了,他们两个是在说疫情爆发那一年,自己感染新冠的那件事。
“小罄真是吉人自有天象,呵呵。”陈罄他爸倒是个很随和的人,“那时候全城封闭,小罄是第一批确诊的,居然还活了下来。”
他妈一巴掌拍在他爸背上:“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!给我呸呸呸!”
“小罄就那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,也懂得孝顺父母了,也知道读书了,现在想想还真是奇迹。”
“吃你的饭!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
饭桌上话题永远岔的很快,陈罄吃两口菜的功夫,他们已经拐到陈罄毕业找工作的事情。
那些话翻来覆去听得他耳朵都快长茧子了,刚刚疫情的话题,倒是唤醒他不少沉睡的记忆。
其实陈罄根本不记得疫情之前的发生过的任何事情。
这很诡异。
爹妈也带他去看过,但医生只说是新冠后遗症。
那两年什么事都能赖在疫情后遗症上,他们只当是老天开眼,见不影响他正常生活,也就没再多问。
在陈罄“阳”之前,按照他爹妈的回忆,自己还真是个...不折不扣的黄毛。
都说作为老师,“桃李满天下,自家结苦瓜”,陈罄他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。
“手持锐刻,脚踏电摩,上课不听,放学不回”就是陈罄当年的真实写照,疫情之后,陈罄就一下变得正常了不少。
陈罄也没再多想,他爸妈说到二姑的事情把他注意力吸走不少。
陈罄父亲:“他二姑家那个孩子,现在据说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,研究什么邪门歪道,毕业好几年了,也没找着个正经工作!”
陈罄母亲:“他现在不是也在关州吗?小罄,你见过哲哲吗?”
陈罄答:“没见过,不熟。”
陈哲是他的二姑家的孩子,说起来,也算个神人。
去年在家据说研究什么东西,给窗帘点着了,好在只烧了他自己房间。
正常人应该是跑出来打119,他倒好,边跑边出来喊什么“我成了”,给他妈吓得把他往精神病院关了几天。
一想到今年还要看到这个堂哥,陈罄就想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小罄,你笑什么呢?”他表姐拿着杯饮料坐在沙发上,奇怪的看着他。
陈罄对着她小声道:“你看陈哲。”
表姐闻声看向阳台,那站着不知道在对着几个小孩念叨什么的身影,不禁扶额道:
“今天大年初一呢,可别再让这个小祝融把你家烧了,看紧点。”
“小祝融,哈哈哈哈哈哈表姐你别逗我笑了......”陈罄憋笑憋得辛苦,又觉得不该就他一个人笑,于是在微信上找到了陆音清。
他劈里啪啦一顿打字:“我给你说,笑死我了。就我那个堂哥去年...然后我表姐说他是小祝融!”
那边回得很快。
【那个有钱的真大师】:是吗。
【那个有钱的真大师】:让我也看看?
陈罄打字回了个“可以啊”,随即准备举起手机给他正在结印的堂哥一个特写。
下一秒,他手机铃声突然响起——
“那个有钱的真大师”邀请你视频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