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煜无端打了个喷嚏。
“程判?”崔判放下茶,关切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昨天跑的有点久?”
“应该是陆音清那个孙子在骂我。”程煜呸了一声,“我们怎么可能生病。”
崔判笑了一下,他想起此行前来的目的,将一份陈旧的卷轴递给他。
“这是关于陈罄的资料。记载很少,人轮回至少记载十世…”
崔判突然沉默了。程煜疑惑的将脑袋探了过去。
上面明晃晃写着:
【陈罄。甲申年癸酉月乙卯日乙酉时。浚市生人。
死于辛丑年不明月不明日,死因:新冠疫情。】
“这小子居然只有一世?死了?资料真的就这么点?”他差点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,“我以为上次陆音清来查的时候,你们后台系统登记的信息是故意拿来掩人耳目的。”
“这…”崔判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。
这份卷宗泛黄发旧,贴了密封条,却一扯就开。这是他从“那个大人”那里偷来的。位置放的分外显眼——
…就好像,生怕他不拿一样。
“算了。我亲自去查。”程煜未等崔判后文,就要起身离开。他有些焦躁,“当务之急,是先把大人交代的事情做好。”
“不过,至少现在,可以拿他先牵制住陆音清。”崔判咳了咳,眼神透出一丝杀意,“这个事情一定要避开陆音清。”
“嘁。他一个小城隍,不知道你们在忌惮什么。”程煜翻了个白眼,“我最讨厌他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,看起来真他妈恶心。”
崔判笑了笑,不再答话。
陈罄和陆音清回到关州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陆音清家的大门是指纹锁,陈罄站在他身后等着开门,同时心里琢磨着怎么提搬走这个事情。
虽然今天上午他的话让自己无比安心,并且陆音清的房子也比宿舍住着舒服,但终归像是埋了一根刺在心底。
而且,他总感觉,陆音清除了隐瞒了身份,还隐瞒了别的东西。
活了上百年的城隍大佬,难道真的会对自己这个没什么阅历,但双商很高,颇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…帅哥一见钟情?
“你在笑什么?”陆音清疑惑的看着他。
陈罄从幻想中惊醒,他像一只偷瓜当场被抓包的猹,心虚的瞟向天花板。
“你家这门口还安个小灯啊,哈哈。”
指纹抽风打不开,陆音清只好输密码。片刻后,“滴”的一声,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“那是烟雾报警器。”陆音清纠正。
“…哦。”
怎么办?好尴尬,在线等急。
“回来带你去小区门口录个门禁。”陆音清打开鞋柜将拖鞋扔到陈罄面前,语气自然的像在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。
陈罄听得额头冷汗直冒,他背后泛起一阵鸡皮疙瘩。
怎么突然就要录门禁啊!陆音清这一手,搞得自己再提搬回去的事情就显得他有些不识趣了。
陈罄尴尬的搓了搓衣角,“再说吧,我放寒假还得回家过年呢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陈罄换鞋的动作顿住了。
大哥你在说什么?敢不敢再说一遍?
“我在你家那个城市还有一套房。”他解释,“你现在的处境依然很危险。”
如果陈罄是女生,此时此刻恐怕已经沦陷了。
但可惜他不是女生,所以重点关注只能是——你怎么在我们家那里还有一套房!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在哪里。
但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,这一切又都很合理。
这两天的低调相处,差点让他忘记了陆音清在经济水平上甩了他一大截这件事。
陈罄哀怨的看了一眼陆音清,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宏图大业。
他也要学好玄学,解决就业问题,顺便挣他个盆满钵满,从此走向人生巅峰!出任CEO!迎娶…这个还是再说吧。
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,陆音清似乎很闲,一直在给他狂补玄学知识。
偶尔,陆音清什么东西找不到,他也能报个大差不差的位置,推个还算精准的应期。
“嗯…这卦,用神取妻财子水,子月当令,旺相…妻财初爻,应该在低的地方,…”
陈罄故弄玄虚的眨了眨眼,其实他内心也有些没底,磕磕巴巴道,“…应期…应该在午时…”
当中午十二点过后,陆音清从厨房地面找到银行卡时,陈罄的喊声简直要将天花板掀翻——
“哈哈哈!我成了!我要去摆摊!我也要先收八十八 ,再收六十六…”
他兴奋的围着客厅跑了六圈,期间踹翻了三次垃圾桶、被拖鞋绊了两次。
做完这些还是不过瘾,又拉着陆音清讲了半个小时的解卦思路。
陈罄已然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大师,内心波涛汹涌汇作四个大字:
老子牛逼。
最后,他打开和杨晋丰的聊天框:
【A陈】:兄弟我成了!明天下午来城隍庙门口支持一下(握手/玫瑰)
对面回的很快。
【A杨】:必须支持兄弟!(墨镜/大拇指)
次日下午,老天很给面子的送了个不冷不热的大晴天,在冬天属于福利局。
这更是给了陈罄十足的信心。
他缩在城隍庙角落,面前摆着的龟壳乍一看特别像个碗,好在他后面立了个牌子,缓解了这种乞讨般氛围。
牌子不大,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——
“广结善缘,只收八十八。”
一开始,有点风吹草动他都正襟危坐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