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罄不知作何回答。今天全是闹剧,他也不清楚陆音清的活做完没有。他不敢往陆音清那里看,就把目光投向老李几个人那边。
唐勇出来就去外面抽烟了。孙小艳看上去老了十岁,她沉默的靠着墙,眼神空洞,久久不语。禾苗却反而状态不错,她一出来就又跑到植物那里,嘴里似乎还哼着歌。
禾苗的声音不算很大,却似乎触动了孙小艳的神经。
“别哼了!”孙小艳突然暴起,拿起放在角落的灭火器丢向禾苗。
“啊!”禾苗尖叫着倒地,头上还慢慢的渗出了血,可她没有晕,反而更大声的哼起来。
曲子已经不成调,她边哼边笑。
“哎哎哎干什么呢!这是警察局!”老李赶忙过来制住她。
蒋玉雯此时也正好回来,看到眼前这一幕,急忙冲上去查看禾苗的情况。
“姐姐,她还只是个孩子...”
孙小艳倒吸一口气,一股熊熊火焰在心中燃烧。
自己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,杀人凶手就在眼前,自己的妹妹以及警察,居然还在劝自己不要和凶手计较!
“我家垚垚也是个孩子啊!这种杀人犯孩子!就不该被生下来!..”孙小艳歇斯底里,她用手指着禾苗,“她就是故意的!就是在挑衅我!”
“你才是杀人犯!你才是最坏的!你抢走了我的爸爸!我妈妈才会跑到河里!我妈妈说你,她说你就是个——不要脸的婊子!”禾苗不甘示弱的大喊,“她还说,婊子的孩子最该死!垚垚本来就该死!我恨他!你们还我妈妈!你们都是一伙的!”
蒋玉雯和孙小艳闻言愣在原地,老李听到这些话也跟着恍惚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话?玉雯你——”孙小艳慌乱的看向蒋玉雯。
“怎么会...”蒋玉雯也怔住了。
“那封信我早就看到了!那是我妈妈的遗书!”禾苗哭喊道,“你们还我爸爸妈妈!——”
事已至此,陈罄终于明白了。
这一切的一切,形成了最后的闭环。或许垚垚本来不该死的,孙小艳犯下的错,却让他来赎罪了。
唉,世事无常。
在他感春伤秋之际,陆音清朝他走了过来。
“一起回去吗?”陆音清低着头看他,询问的语气。
陈罄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,不禁想起程煜在场时,给他气的有些破防的那个样子——
恼怒,忍气吞声,像个面对领导敢怒不敢言的社畜。
...那样的陆音清是有人味的。
“嗯。”陈罄起身打了个哈欠,“我都困死了。”
“不是才睡醒。”
“没睡好!”
...
陈罄打着哈欠起来洗漱时,就看到陆音清已经在窗边打电话了。
昨晚难得一夜无梦,他算睡了个好觉。同时,他也暗暗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强大了不少,昨天经历那么多猎奇事情,还能心大的睡得着。
陆音清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,“刚十点,等下再去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陈罄应道,他本来还有一大堆问题想要去问陆音清,但见对方在忙,只好先去洗漱,等合适的时机再开口问。
陆音清这通电话打的挺久,陈罄甚至洗了个澡,出来的时候才看到对方刚刚挂了电话。
是个开口的好时机。
“蒋家的事情...”
“解决了。”陆音清抬头看他一眼,“他们家的风水本来就已经破过了,后面的事情就是他们自己的因果报应。”
“现世报啊!真少见。”陈罄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“嗯。”
“......”这一个嗯,让陈罄捉摸不透他是想理自己还是不想理自己。
陆音清刚刚烧了水,水快开了,发出”咕嘟咕嘟”的声音,成为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,起到了烘托气氛的作用。
“陈罄。”陆音清突然开口。
陈罄抬头。
“我跟你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。我是人,只是活的比较久,城隍只是我的工作身份。”陆音清的表情很严肃,眼神直直看着他,“我和程煜也不一样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...草。陈罄内心爆了句粗口。
他耳朵有点发红,明明是解释,但陆音清这个前所未有的眼神却让人无端感觉有些热。
“我就是刚开始有点...接受不了,感觉太割裂了,原来你就是城隍。”
怪不得自己刚到他家住的几天,居然一次噩梦都没做过。
“你还消除了我的记忆。”陈罄抗议道,“我有知情权。”
陆音清起身,拿纸杯倒了杯水递给他。
“你知道的越少,你就越安全。”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,“程煜似乎对你很感兴趣。他不是省油的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