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偏啊!我们不是平原地区吗,怎么有这么多山。”陈罄将副驾驶的车窗打开,把头伸出去感叹道。
“把头伸进来。”陆音清呵斥,“这附近有急转弯。”
陈罄闻言讪讪的把头缩了回来,车里静的只有车载音乐的声音。陆音清的车空间很大,只坐两个人的时候,显得有些空旷。车里有一股香气,陈罄闻着有点像之前杨晋丰给自己用过的那个味道。
他百无聊赖,将副驾驶上面的镜子捞了下来,开始对着整理发型。
陆音清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,他余光瞥到正在照镜子的陈罄,开口道:
“很闲的话就研究一下那个鲁班尺。等下你来测量。”
“鲁班尺,又叫门光尺,上面分财、病、离、义、官、劫、害、本八个字。量门测户,尺寸落在不同的字上,吉凶迥异...”陈罄上道的开始搜索,“嚯,这么神奇啊?”
“蒋家老宅若是被人动了手脚,关键门户、梁柱的尺寸,必定落在凶字上。你等下重点测量大门、主梁、灶台和水井的位置。”
“没问题,交给我吧。”
山路蜿蜒而颠簸。等陈罄感觉脑浆快被晃匀的时候,车才勉强开到了村口。
全是泥路,再往上开是不可能了。陆音清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,让陈罄拎着东西,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,走向最上面那一家建的格格不入的房子。
陆音清眯眼望去,蒋家老宅远远看着,规制竟挑不出什么大错。
...避开了自建房常会犯的滴泪屋(两边屋子房檐向下),“纸扎房”等问题,房子虽地理位置高些,但楼层也基本与其他房子持平,只是稍微大了些。
房子坐南朝北。以自身为八卦图,兑、震、坎、艮四个依次代表少女、长男、中男、少男的宫位也都没什么阻碍。
陆音清略一沉吟,“外在风水上,造成男丁暴毙,幼子早夭的原因一般有三种。”
“一、“割脚煞”或“腰斩煞”,房屋或祖坟位于河流、道路的弧形外侧,形似被镰刀切割。主血光之灾、意外横死。”
“二、枪煞。即一条长直的道路、走廊、河道或高压电线杆之类的,笔直冲向大门或窗户。直刺心脏,煞气最烈,主严重疾病、车祸、凶死。”
“三、虎口煞。房屋正对两栋高楼之间的狭窄缝隙,或天然的山坳入口,犹如面对猛虎张开的巨口,主血光、暴毙。”
“这附近好像都和你说得不沾边。”陈罄小助手观察后回道。
“对。所以我们必须进去看看。”
好在老宅所在的坡并不难爬,他们约莫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。这时陈罄才注意到刚刚自己没发现的一个点。
陈罄脚步一顿,一股凉意爬上脊背——这房子四周,竟然寸草不生。
“刚刚路过的几家,房前屋后都种着果树,一共没隔几里地,没道理到蒋宅这就变盐碱地了。”陈罄忐忑道,“不会真是闹鬼吧...还是说这下面有个什么千年老坟,我看那种摸金校尉里就是这么说的...”
“跟紧我就没事。”陆音清沉声道,“等下开门你就开始测量。”
蒋女士提前打了招呼说会晚点过来,陆音清此刻去不了房子内部,但他仍然在外面就感知到了一些端倪。
受制凡人躯体,他的能力终归有限,但是这个房子给人的感觉是相当奇怪的,它四周“因果”很重,像一个层层叠叠的茧。
抛开风水不论,他笃定这里绝对还有其他的业障。
陈罄抽出鲁班尺,准备蹲下测量,许是刚刚在车上喝了太多水,他此刻小腹有些酸软。
“先别测了。”
“啊?”
陈罄抬头,陆音清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,额角却似微微抽动。
“给我。”陆音清夺过了鲁班尺,“我先给你示范。”
陈罄站起来之后,那种憋胀的感觉终于有所舒缓,陆音清松了口气。
他蹲下开始测量大门,随着卷尺缓缓展开,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黑。
“怎么了?”陈罄上前,看到上面那个黑字的时候也是面色一僵,“卧槽不是吧...”
陆音清测量的是过人门洞的净宽,大概是221.2厘米,正正好好的落在“病”字上。
陈罄可能不懂鲁班尺,但他知道办白事不可能穿红色。这绝对是个不祥之兆!
“四尺八寸。落在病字,正是大门死绝。”陆音清声音平稳,但眉间已有愠色,“对方没有布外面的局,此事非同小可。”
接着,他们又把外面能测的都测了一遍,全都无一例外的落在了黑字上面。
陈罄已是恶向胆边寒。
陆音清努力忽略自己背后传来的麻木感,他沉声分析道:
“恐怕这屋子里的局,布置的还更狠辣些。”
一刻钟左右,两辆面包车无视着村里的泥泞,溅着黄汤向他们二人驶来,在老宅前三四米停住,随后蒋女士从第一辆车上下来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!我的哥嫂弟妹也说要来看看,我们路上耽搁了。”蒋女士向他们鞠躬,瓷白的脸上带着歉意。
她长得温婉柔弱,似无半分攻击性,又这般闻声软语,实在叫人拿不住她的错。
车上的其他人也下来了,有男有女有孩子,有老有少有青年,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面色都不怎么好看,年纪小的几个甚至还眼里噙着泪花。
想必这就是将女士的亲朋好友了,陈罄想。他瞥了一眼陆音清,对方见到那么多人,表情居然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玉雯姐,这就素你找来的大师啊啦?”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她做了个夸张的摘墨镜动作,看向陆音清,“喔哟。还似个小帅哥啊啦?”
陆音清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波动:“你好,我正是蒋玉雯女士的委托人陆音清,幸会。”
他天生和颜悦色的长相此刻显出了优势,只稍微将眼里的寒光收回,便让人觉如沐春风。那高挑女人笑得合不拢嘴,主动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伸了过来:
“喔哟,不用那么见外滴啦。我叫孙小艳,是蒋玉雯的表姐。小帅哥,介厉害的啊?阿拉在上江边有套老房子,一直不顺的呀。你要是这里搞定了,一定来帮阿拉看看呀~姐姐给你这个数。”
她比了个六,长而尖的指甲看起来有些骇人。陈罄总感觉她看陆音清的眼神不对,有种说不上来的暧昧感。
难道我金主要有金主了?陈罄心里仰天大喊。
“姐姐!”蒋玉雯制止了她。
“死丫头!侬做啥好伐。”孙小艳吹眉瞪眼。
二人气氛剑拔弩张,陈罄主动出来调和道:“二位姐姐。你们谁有大门钥匙?”
陈罄终于如愿上了厕所。
拉上裤链的时候,他长舒一口气。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陆音清拿着个罗盘,嘴里念念有词的瞎转悠。
陈罄灵光一闪——寻龙分身看金山....啊呸呸呸,这不是盗墓!
他双手枕着后脑勺,抬脚朝陆音清走去。
“老板你在干什么?”陈罄主动打了个招呼。
蒋家的其他人似乎都畏惧这老宅,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,因此在房子里的只有他们以及蒋家姐妹,一共四个人。
陈罄自认为和那两位“姐姐”应该插不上什么话,他自觉的溜过来找陆音清了。
“找不对的地方。”陆音清回道。
罗盘在陈罄靠过来瞬间突然有所松动,陆音清眼疾手快的把罗盘塞到他手里。
“有反应。兑位。”陆音清冷然道,“我跟在你身后。”
陈罄被委以重任,他小心翼翼的跟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走,最终在一个被铁锁拴住的木门面前。
“得把门打开。”陈罄说道,“我去找一下缘主。”
恰巧此时蒋家姐妹也从堂屋走了过来。
孙小艳看清二人所在的门口时,眼神猛地闪过一丝惊恐。她身子前倾,大迈步子走了过去。蒋玉雯也是一脸忧郁,她几番欲言又止,最后跟着姐姐一起走了过去。
孙小艳:“啊拉,这个屋子还没拆呢。都老黄历啦,玉雯你当时也不和爸说拆掉。”
蒋玉雯:“大师...这个屋子你们也需要进去看么?还是不了吧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