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的异常反应让陈罄觉得有些不对劲,他转头去看陆音清,对方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门上,并且再次打开了鲁班尺。
依然落在黑字,还似乎更加致命。
他撕破了面对孙小雅时谦谦君子的伪装,此刻眼神如深夜暴雪,叫人生寒。
“这个房间是谁的?”他声线很低,在场的三个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,“可以打开吗?”
明明是询问,从他嘴里出来却像祈使一般。
蒋玉雯颤抖着手摸出钥匙,开始哆哆嗦嗦的开锁,却接连几次都对不进去。
“陈罄。”陆音清指示道。
陈罄连忙上前从蒋玉雯手中结果钥匙,把这个挂着铁锁的破烂木门打开。
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光照下,还能看清空气里悬浮的空气。
紧接着就是潮湿木头味,陆音清身上莫名其妙传来一阵恶寒,他回头,便看到如同全身过电般打了个颤的陈罄。
蒋家二姐妹在门打开之后就原地罚站了,她们此刻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刚刚会对这个年轻的男人言听计从。
城隍爷—在职公务员—大佬陆音清此刻不咸不淡的扫了陈罄一眼,问道:
“你感受到了什么?”
陈罄惊讶,他没想到陆音清居然能察觉到这一点。从进门开始,他就感觉到一种冰冷、粘腻的气息或者视线,如同苍耳一般,紧紧的依附在自己身上。
“一阵被缠绕的窒息感。”陈罄笑了笑,此刻他还有心情玩梗,“你看看是不是我衣服前后穿反了?”
“无聊。”
陈罄不自觉地顺从了那种气息,越往里走,感应越强。
终于在他到那个角落的时候,不适感冲破了他的身体,达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巅峰。就连陆音清也跟着晃了两下。
就是这里!绝对是这里!大脑未能思考,本能先一步得到答案。
他伸手触墙,入手一片冰冷,紧接着,一股夹杂着笑骂、哭喊、犹如厉鬼索命般的尖叫突然响起——
陈罄一阵天旋地转。此刻现实如同一层隔膜,将他的意识隔离在外。他又看到自己,踏上重重叠叠的棺材堆,或者是棺材山。
他只看得到自己的背影,先前竟不知,自己是没上一步,下面的棺材就会伸处一只手,千千万万的手在他脚下如同飞蛾扑火——
它们前仆后继,争先恐后,却始终抓不到陈罄的脚底。
它们慢慢的搭桥,如同泰国白庙里的建筑一般繁杂,最后竟然搭成了一座桥!
上面的“陈罄”看不到下面的陈罄,他看着他的背影,他在顶端点燃他的蜡烛...
“不要想起来。回去!”
又是那个声音,此刻,万千呜咽声同时在四面八方响起——
“陈罄!”
是陆音清。
陈罄感觉自己脸上挨了一个巴掌。
嗓子好干,口渴。
自己在哪?
陆音清适时的递上打开的矿泉水,他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大半。
此刻眼前景象终于分明,是蒋宅的堂屋。他激动的拽着陆音清的袖子道:
“我有头绪了!那个屋子绝对有不对劲的东西!跟我之前的一个梦有关系!”
陆音清眼神看上去很复杂,他沉声道:“你先松手。”
陈罄这才注意到,自己居然在陆音清怀里!他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。
这、这、这,他躺陆音清怀里,跟把他叼到狮子窝有什么区别?难道昏迷期间他一直在陆音清怀里?
他可是倒在一个很脏的地面啊喂!陆音清这种吹毛求疵的人一看就有洁癖!
等等,之前他就是这样,做的无微不至,又都闭口不提。这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奇怪?难道他...
陈罄赶紧摇头驱散了这个恐怖的想法。
“你昏迷之后,我把你触摸过的墙面凿开了。”
陆音清神色复杂的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,上面写着“戊寅甲寅戊申甲寅”乾造。
“八字?”陈罄惊讶道,“为什么放这个进去?”
陆音清不答,然后依次掏出了一个类似棺材的小木盒,将其打开,盒底铺着一层燥土,还放着几根生锈的铁钉。
“嚯,这是啥,传说中的七窍夺魂钉吗?”陈罄瞪大双眼。
“陈先生醒了吗?”一阵讷讷的声音传来,蒋玉雯红着眼睛走了进来,“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...”
不等陆音清回答,陈罄抢先一步说道:“是我低血糖犯了,是我们跟你们添麻烦了才对。”
蒋玉雯这才脸色有所好转。她转向陆音清,不安问道:
“大师。我们家的事情,跟刚刚那个房间有关吗?”
陆音清指了指桌上的棺材。
“与此物有关,需我带回去稍作检查。”
蒋玉雯松口气,此时一阵泼辣的声音也传了进来——
“拿走?我不同意!”孙小艳气的都忘了说上江话,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走做什么手脚。要我说啦,这个东西还是先放在这里,明天再来研究也不迟...”
“表姐!”蒋玉雯嗔道,“怎么能这么说话呢?”
“闭嘴!小贱蹄子,小心我扇你。”孙小艳吹眉瞪眼,“你忘了爸之前怎么说的吗?”
二人面色皆是一黑。
陆音清此刻适时的,不紧不慢的开口道:“好了。现在你们讲一下,这个房间是谁的吧。”
“是我那暴毙的三堂叔...”
“玉清家那个便宜表侄喽...”
二人皆是一愣,互相责备的看着对方。
“算了,你们就说,这个八字是谁的吧。”陆音清指了指那黄纸,“你们谁先编?”
二人又都不说话了。片刻后,孙小艳啐了一口。
“此木棺为基,以滋养“甲寅”七杀的杀气,来攻土。七根锈钉,非为镇魂,而是钉死土中生机,令其无法化解木之克杀。”
“好巧不巧,你家大部分男丁又都是戊土日主。此物埋于墙内,借鲁班尺凶字之位,将咒力如网般铺满全宅。家族每添一名男丁,其八字中的土性便会与其共鸣,轻则病弱,重则横死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孙小艳,目光带着探究,看得孙小艳肩膀瑟缩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。昨晚那两个侥幸活下来的男丁,其中有一个就是你儿子吧?”
陈罄在孙小艳脸上捕获到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。
“你要他去死吗?”
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孙小艳挣扎道,“那个是玉雯堂哥的儿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