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束冲天红光,由摘星阁顶层天窗而入,经由琉璃,整座七层高楼内皆被诡异的幽红笼罩。
所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,仰首蹙眉。
太史令张维秋脸色惨白,即刻着司辰师上前,吩咐道:“速请国师!快!”
朝辞殿外围了上百名侍卫,千旬已带人冲了三轮,死伤小半,却依旧无法攻入。
千旬胳膊上被划开三刀,一退出来,就有医助上前简单为其包扎。
见皇帝过来,千旬欲要起身参拜,被皇帝按住。
“不必拘礼,先治伤。”
千旬拱手,“谢圣上。”
“情形如何?可找到长宁?”
千旬摇头:“圣上,朝辞殿内阵法扑朔,歹人以阵法为凭,或是偷袭,或是暗地设伏,皆是些江湖上下九流的手段。
卑职手底下的儿郎大开大合一战还行,如此手段怕是落了下乘。长宁县主安危为重,属下恳请陛下请太史局贤才一助。”
皇帝皱眉,“去请太史令,不,拿朕的令牌去请国师。”
千旬没想到圣上会请国师,听闻二人素有龃龉,国师鲜少过问朝中之事,便是每逢大祭,那也是太史令操办诸事。
他不禁怀疑即便有圣上旨意,国师也不一定拨冗。
皇帝瞥见千旬更白了一分的脸色,又着人去请太史令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,这里的阵法乃是上一任道子所创,即便是国师与太史令一道,那也不一定完全弄得明白。”
千旬把刀背搁在手肘,曲臂,再一拉。一气呵成,刀光渐亮。
“无妨,剩下几分便由儿郎的血肉夺来。这些孩子们也该见见血了!”千旬提刀再度冲了进去。
一旁的王相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流矢,但还依旧□□地站在皇帝身侧,时不时劝谏皇帝往后挪一挪,以防歹人鱼死网破,挟天子以令诸侯。
此时的王崇山也听到了圣上与千大人的话,待千大人走后,思虑再三还是问道:“圣上,既然这阵法那前任道子所创,即便是国师与太史令都无法全部勘破,那里面这些人……”又是如何识得阵法,竟能融会贯通,借力打力,压得侍卫司百众人喘不过气。
未尽之意,在场之人心知肚明。
“里面的应该是她的师傅——前朝最后一位,也是最惊艳绝伦的一位——国师尤前。”
他?哪个他?他是是谁?
王崇山只是略微思索便双眸一亮,“尤太师的小儿子,前朝唯一一个六元及第之才?!”
他激动神往,脚步都不由上前一份。一旁的苏泽见此,赶紧拉住,“王相可是站的久了?”
不经意地遮掩一二王相的失态之举。
皇帝只是瞥了一眼,“确实是天纵奇才,无论是治世之才,还是天文历法,无一不通,尤善技巧之物,由他所改善的浑天仪如今还安放在刻漏所。”
“圣上竟如此清楚,微臣自愧不如。”王相拱手汗颜道。
皇帝轻嗤一声,还是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。心道:他能不清楚吗?人都是他下令关的。
只是这家伙为何突然对长宁动手?
按道理来说不至于呀。虽说他看孙女长宁哪哪都好,但是凭良心说,长宁还真不知道那小子大动干戈。
况且,长宁在这宫里长大,十年来有的是机会动手,为何要等到现在?还闹出这么大动静。
皇帝抬眸望向头顶这滚滚乌云,不由再次皱眉。
若是小四知道尤前还活着,怕是要怪自己。
只是这么个人才,他是实在不舍得杀之。即便当初他害了……
王崇仁感受到一股杀气,找了个年迈的借口,往后退了两步。
比王崇仁还要大十岁的皇帝:……
襄城公主是在贵妃宫里得闻噩耗,当时贵妃直接撅了过去,宫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。
看着嘉茵带着两个孩子过来,皇帝脸色算不得好看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还带着孩子,来添乱不成?”皇帝父女俩向来关系不睦,宫里人司空见惯,反正无什么节日,宫里给公主府的年礼都未曾这点就足够让他们尊敬公主,不敢逾矩。
嘉茵站在朝辞殿外,风卷着火旋衔着桃瓣飘落,哪里还见到昔日的繁盛。
“长宁是儿臣的女儿,儿臣自是要来。”
皇帝轻哼一声,“你若真心疼她,就不会不闻不问,将她扔进宫中十年。如今到记得她是你女儿了,早干嘛去了?”
一旁的苏泽垂着脑袋,而王相哪只老狐狸早跑到十步开外,顺带手还把裴介、赵熙二人给拉走。
“公主与圣上有要事要谈,咱们小孩子就不去掺和了。”王相老狐狸,哄起小孩来很是有一套。
赵熙只觉得在百官口中进度有据、不怒自威的王相,竟然如此和蔼,忙点头应和。
“王相这把年纪也算小孩?”裴介还是一如既往地谁的面子都不给,有台阶就砸,有梯子就踹。管你是几品大员,反正他外公是皇帝,未来他还有个舅舅会当皇帝,以后还有个侄儿,无穷尽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