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相一笑,“单看如何论了,若是论心,吾当尔等同辈之人。”
裴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怎么说呢,还不如不笑。
王相也是一愣,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孩子。看样子,那件事对这孩子……算了,皇室的事怎好置喙。个人有个人的缘法,也希望这孩子能看开些。
赵熙没想到裴弟这么不该王相面子,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相啊!果然是有皇室血脉,底气就是比他足,若他也是母亲所出,如今怕是早已在朝中担任要职,说不定已然能独当一面,建功立业。
此时的裴介仰首盯着那大火连绵的宫殿,微眯双眼。
“还要多久?”
王相一愣,以为这孩子是乏了,又想到这里面困着的可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,竟如此冷血,不由心头一颤。
“要不去亭子里歇歇?”
裴介瞥了王相一眼,那眼眸冷得如高山雪顶的一口薄雾,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让人为之一颤。
就在他愣神中,只见那裴介拾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刀,便冲进火里。等想伸手去拦,却只见那人影一入桃林,便立刻没了身影。
王相可是知道这桃林阵法诡谲,轻易不敢入内,便赶紧喊人。丝毫没注意到,旁边另一道身影却追了进去。
刚一入内,赵熙就后悔了。他只是觉得若是裴介都冲了进来救小妹,而自己身为兄长却躲在侍卫之后,岂不是要被那些人看不起?日后他还有何脸面见朋友与老师。所以,一冲动便真的追了进去。
有鬼不成?为何他感觉自己走了许久都没能走出去。实在累得不行,赵熙也顾不得公子做派,撩起衣摆就找了个光滑的石墩坐下,依靠着假山,大口喘气。
突然,他好像听到细细的啜泣声。
听闻这座朝辞殿荒废许久,莫非真的有鬼不成?
而另一边,裴介提着刀小心地跳过满地的尸骸残骨,凭着赶紧一步步走到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石头打造的高台,四周摆放着篝火。高台上躺着两个人,一个脏得能搓出一大盆泥垢,另一个,是她!
裴介见过,今日跟着小妹的那个丫鬟。长宁牵着她手,瞧着要好的紧。可在府中,他从未见过此人。
桓九章二人也看到了他。
对,这两人并没有昏死,只是实在累得紧了,中场休息。
如今九章身上千疮百孔,血都快流干了。而一旁的老疯子,也好不到哪去。
一只耳朵被削了去,脸上从左至右一道划痕贯穿整张脸,露出的皮肉卷曲,瞧着极为可怖。
“没想到这魔子竟就在宫中。”老疯子对裴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“来的正巧,老夫借你厄气一用。”
话毕,只见那老疯子撑得地,踉跄起身。一旁的九章见此,一时心软,不想拉无辜之人垫背。
便喊道:“快跑!愣着作甚,快跑!”'
裴介却是纹丝不动,丝毫不把那个脏老头子放在眼里,反而望向桓九章,“长宁在何处?”
桓九章此时双眼充血,只能模糊地看见轮廓,但脸却是模糊胡的一团,瞧不清楚。
自然瞧不清楚,她便不会冒险透露赵长宁的位置。
更何况,这老疯子的手下人虽然都散出去拖延时间,但谁能保证暗处没有偷奸耍滑之人或者心怀不轨者,得闻消息后生出绑架之意。
“不知道。”也算不得撒谎,被敲晕带过来后,她是真找不到具体的位置,除非她从刚开始的地方重新走一次。可如今到处是火光冲天,想来外面已然是大不相同。
得了,也就一晚上,冷不着,就是饿两顿而已,总比没了性命要强。
倒是眼前这小子,怕不是赵长宁那同母异父的兄长?未来的安平侯?
帮还是不帮?若是帮了,朝廷能不能看在自己光勇牺牲的份上,饶过贺兰阁,善待她那位不靠谱的渣爹?最好能把薛姨放出去,她那恋爱脑的模样绝对不会参与刺杀吴王的行动,还有小八……
放不下的可真多,若是有纸笔就好了。
也就是想想,拳头挥出去之时,力道分毫不减。
“好丫头,跟云晚辞一样,是个犟种!本来还想让你血尽而亡,这才溜着你,如今看来是你等不及泉下相聚。如此,师公便送你一程。权当是给晚辈的见面礼了。”
“施工?我还桓工了。少废话,看我泰山压顶!”
两人冲拳对碰,拳拳到肉,双双五脏六腑震出内伤。
老疯子瞧了眼天,“吉时将至,既然你不肯赴死,老夫便送你一程!”
“小师叔不可!”
一青袍道人匆忙而来,却还是晚了些。
“阿瞒!”
“小九!”
“啾——”
九章瞠目,却血雾更甚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难道是脑子被毒素入侵,她怎么听到了渣爹的声音,还有小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