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是小四的女儿,这个乖张劲跟你爹一模一样。”吴王本来不想与一小孩子计较,但刚才那姓孔的态度明显是想放人,可等这丫头一进来,立马换了一副嘴脸。
“于公,本王身为一品爵位的王爷,刑部既无实证便捉拿本王的功曹参军,这倚仗的又是哪条律法?于私,本王是你嫡亲的大伯,亲自来要人,你连这点面子也不准备给?”吴王理了理衣袖,扫过九章几人,“那本王倒是要去王弟的府上好生叙叙旧,谈谈尔这不认亲长的坏毛病。”
曹络被吴王这么一瞪,吓得差点没厥过去。虽然人是他下令抓的,但是跟他没多大关系呀,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傀儡罢辽。
进来大半天都不让落座,九章却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,直接一屁股坐下,随即甩下一句话。
“谁说没有实证?”
吴王捏紧拳头,孔曹二人大人却是面面相觑,都认为是对方查到的。
吴王轻哼,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桓九章,“谢瑾只是一读书人,功曹参军也只是担个虚职,并无多少实权,侄女即便要捏造罪证,也寻个品阶高点的才是。”怎么可能有罪证,对面这个小妮子这是在炸他呢!
九章知道吴王身经百战,绝不像薛月那般好对付,她转头吩咐,“任俊,将那位典狱司酷吏私藏的书信找来呈于王爷。”
吴王浓眉微皱,待接过那信一看,上面所言皆是命令毒杀秋弥案一众嫌犯。他将信纸搁在一旁,指尖敲在纸上,“你怎么就断定是谢瑾所书?”
九章早知道吴王不会轻易认下,“字迹可取几份谢瑾书信一验便知,且这信上有一字缺了最后一笔,这是谢瑾避母亲名讳而书,盛京城知道这个的怕是没几人吧。”
众人皆凑上去一观,果然如此,纷纷转头看向吴王,等他解释。
吴王却轻笑,“既然好侄女你说这秘事鲜有人知,那你又是从何得知呢?”
九章一愣,这件事还是谢珩带她参加诗会时,于她解释的,距今已有七八年光景。好像也是从那时起,谢谶送谢瑾入国子监读书。
“我与他家有些渊源。”
吴王虽莽撞,但手底下谋略者亦不少,只是有英国公常伴其左右,吴王甚为器重,便使得其他谋臣黯然失色。谢氏两兄弟突然被抓,吴王幕僚不可能没有作为。只是之前他们并不太注意这位临时被添进去的督监,所以一遇到事才发现,他们对于这位宋王独女的过往知之甚少。
只知道,会些武艺,但顶多对手无缚鸡的书生有用。就连上树都得武艺稀松平常的宋王爷给拎上去,这能有什么真功夫?但牙尖嘴利倒是真的,不然那平常能把同僚气个半死的严侍郎,怎么能被此人给气吐血。除此之外,他们从埋在刑部的钉子那里得知,这谢家七郎与宋王独女早有婚约。
若不是宋王二十年前就摆明放弃储位,远走朝堂,他们当真要怀疑谢相是不是在脚踏两船。可如今看宋王那样,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,且只有一女,除非朝中有人眼瞎且疯,不然还能有谁去烧宋王这个冷灶。
以谢相之谋略,绝不可能舍吴王而支持宋王。那么谢家子迎娶宋王独女,于他们而言反倒是利大于弊。还可以将宋王这位最受宠的王爷拉入他们阵营,与安王那边划清界限。此消彼长,此计大善!
吴王来时,他们还再三叮嘱,以伯父身份拉拢,此女脾气大,切莫与其争执,就当是个小辈哄着便是。但当吴王一瞧见孔大人因桓九章变了态度之后,便知道这真正为难他们王府的,就是他这个好侄女。
如今哄是不可能哄了,替小四教训一顿还差不多。一个做晚辈的,竟然还敢插手朝中大事,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怕是没那么简单吧。”吴王亦做过案子主审,自然耳熏目染了些规矩,“若是侄女坚持认为谢瑾二人有罪,这按照避亲的原则,侄女不该主动辞掉此案督监一职吗?”
九章面上笑容不减,“先不说我早已与谢家解除婚姻,就算是没有,但真论起血缘,难道我跟吴王、安王两位伯父不是更亲些?”
吴王很是不悦,“本王才是苦主,听你这话,竟将本王与安王一道而论,莫非是认定本王有罪?”
九章起身施礼,“自然是不敢。”
吴王面色刚好些,又听对面补了句,“不过若是查有实证,这案卷自会解说分明,下官定据实以报。”
“本王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。”吴王怒极,挥袖将一旁茶盏精准地砸在桓九章脚边,润湿了鞋尖。
九章微微皱眉,“彼此彼此,我亦不怎么尊老。”
吴王:“汝嚣张至极!”
九章:“尔也不过如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