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衍鸣心中了然,难怪宋星临也能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活下来。
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,庆幸道:“幸好……你活下来了,没事就好。”
叶衍鸣自身难保,还在为自己担忧,腾易心中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。
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叶衍鸣的眼睛,自责道:“叶学长,对不起……我这次过来,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命令,来抽取你的血液。”
叶衍鸣:“宋星临想要做什么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腾易内心挣扎不已,他不敢违背宋星临的命令,泄露实验计划。
叶衍鸣看着腾易纠结的模样,猜测道:“他是想用我的血,培育新的变种人军队,和当初在阿普斯星做的实验一样,对不对?”
腾易沉默良久,缓缓点了头:“是……叶学长,可不可以配合我抽血?”
叶衍鸣悲凉道:“腾易,不必为难。与其这样生不如死,受尽折磨,不如让我死吧。就算死得痛苦一点,也无所谓。”
腾易连忙摇头,避开叶衍鸣的目光,不敢回应这个话题,道:“学长,别再说这些了,我该给你抽血了。”
叶衍鸣:“要抽多少?”
腾易心中一痛,他清楚记得宋星临的命令:每一次抽血,都要抽取叶衍鸣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血量,确保他不会立刻死掉就行。必须尽可能抽取更多的血液,加快变种人军队的培育进度。
腾易哽咽着:“会抽很多……学长,你别怕,我会尽量温柔一点,动作轻一点。”
“温柔?”叶衍鸣轻笑,笑声里满是自嘲与麻木,“我浑身的骨头都断光了,还有什么痛苦是不能承受的?再多的疼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腾易沉默着,红着眼眶,拿出采血针,小心翼翼地抽血。
三名研究员在一旁默默帮忙,固定住设备,调整采血速度。
叶衍鸣经历了残酷审讯,大量失血,身体已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,此刻又被抽取大量血液,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。
微弱的呼吸愈发急促浅淡,嘴唇泛着青紫色,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,浑身冰冷,没有一丝力气。
看着叶衍鸣痛苦的模样,采血袋里的鲜血越来越多,腾易的手一直在颤抖。
他实在看不下去了,再也无法忍受了,在血袋里的血量还未达到宋星临要求的标准时,他一把拔开了叶衍鸣手臂上的针头。
旁边的研究员见状,上前低声劝阻:“腾组长,我们还没有抽够规定的血量,要是就这样回去,殿下会怪罪我们的。”
“怪罪下来,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,与你们无关。”腾易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。
他拿起干净的纱布,轻轻按住叶衍鸣手臂上的针孔止血。
宋星临已经把叶衍鸣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腾易,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憎恨叶衍鸣。
在腾易心里,叶学长始终是那个温润强大、心怀底线的人,他所做的一切,必定有自己的苦衷,叶衍鸣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己私欲、恃强凌弱的恶人。
三名研究员对视一眼,不敢再反驳,他们收拾好桌上的抽血设备,整理好采血袋,快步离开了牢房。
腾易还留在房间中。
待研究员们走后,腾易拿出一些医用工具:“叶学长,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,做些基础治疗,缓解一下疼痛。”
叶衍鸣虚弱地道了一句:“谢谢你,腾易。”
“叶学长不用跟我客气。”腾易准备好治疗药剂和包扎用品,帮叶衍鸣处理伤口,“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你站在哪一边,我始终相信,你不是坏人。”
叶衍鸣轻声叹息:“很可惜,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。”
十年光阴流转,他随宋星承身处阴谋与权力的漩涡中心,经历了太多生死抉择,背负了太多不能言说的秘密,一路上跌跌撞撞,双手早已沾染鲜血,做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事。
这其中的是非对错,早已无法一一解说,也根本无从细细分辨。
或许在世人眼里,在宋星临眼里,他就是个十恶不赦、无可救赎的恶人吧。
经过治疗,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大半,叶衍鸣因药物作用慢慢合上双目,睡了过去。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叶衍鸣都没见过宋星临,他也不用再经受拷问。
腾易和他的手下定期会来采血,腾易会在采血后治疗叶衍鸣身上的伤口,检查骨头重新生长的情况,更换绷带,喂叶衍鸣吃一些有利于身体恢复的药。
叶衍鸣全身的筋骨重新生长连接一遍,和重生没什么区别。
半个月后,他已经能坐起来,不过他还是很虚弱。
被定期抽取大量的血液,叶衍鸣很难再有力气做点别的事情。
等他恢复到能站起来的时候,宋星临的部下将他送到了审讯室,每日对他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拷问。
在此期间,宋星临从未现过身,这对叶衍鸣来说并不重要。
他被折磨得精神恍惚,他们不许他进食、进水和睡觉,不断重复着有关E组织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