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衍鸣垂着头,低头看着地板,他还能再扛。
“换一根,接着打。”宋星临一动不动地盯着叶衍鸣,期待叶衍鸣会露出破绽。可惜,叶衍鸣稳如磐石。
之后又打弯了两根金属棍,叶衍鸣连哼都没哼一下。
宋星临看腻了这场无趣的表演,起身不耐烦地说:“滚下去,换我来打。”
部下哆哆嗦嗦地把金属棍给了宋星临,识趣地离开审讯室。
宋星临生气极了,叶衍鸣宁愿护着E组织,都不肯向他透露半点E组织的讯息。在叶衍鸣心里,他真的不如E组织的“先生”吗?
叶衍鸣此时动了,他抬起头,嗤笑道:“和挠痒痒一样,根本就不痛。宋星临,你就这点手段吗?”
他是有私心的,他祈祷着宋星临快点结束审讯游戏,将他杀了。所以,他挑衅着宋星临。
“前面是热身,后面我会让你求我停下来。”宋星临举起金属棍,照着叶衍鸣的肩胛骨打下去。
骨头立马传来碎裂的声音,一个肩膀无法受力,叶衍鸣的吊姿变得扭曲起来,他的表情也浮现出痛苦。
“我问你,交待吗?”宋星临用金属棍用力地压着碎裂的肩胛骨。
“就算我知道,我也不会告诉你。”叶衍鸣道。
宋星临不废话,第二下直接打碎了叶衍鸣另一侧的肩胛骨。
“啊——”痛苦的叫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,叶衍鸣忍不住叫出声。
宋星临出手,的确毫不手下留情,反而用足了十二分的力。
他之前有多喜欢叶衍鸣,此时就有多恨他。
“我会打到你肯开口为止。”之后,审讯室内沉闷的棍声和叶衍鸣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宋星临每打一下,叶衍鸣碎裂的肩膀便会承受一次浑身的重量,他能感觉到骨头错位地越来越严重。
见叶衍鸣还不开口,宋星临将他的双臂打骨折,断裂的白骨外翻,刺破了皮肉。
残废的双臂无法再拉起身体,叶衍鸣像一朵快要枯萎死亡的花一样垂在审讯台上。
直至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,叶衍鸣都没有透露E组织的任何讯息。
弯折变形的金属棍重重砸在审讯室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哐当声。
宋星临扔了金属棍的手微微颤抖,他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更甚的酸楚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他深呼吸数次,才压下那股快要失控的情绪。
他以为自己在叶衍鸣心里至少占据一席之地,可直到此刻,他才彻彻底底地认清,在叶衍鸣心里,他抵不过E组织和“先生”。
叶衍鸣被吊得浑身脱力,破碎的骨头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,呼吸间全是血腥味。
“怎么不打了?”叶衍鸣每说一个字,浑身的疼痛就加剧一分,“宋星临,你不是很有能耐吗?不是说要打到我开口为止?现在就收手了?”
叶衍鸣在求死。
宋星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刺得又伤心又生气:“叶衍鸣,你到底有没有心?在阿普斯星,我对你怎么样,你心里不清楚吗?为了E组织,你宁愿承受碎骨之痛,都不肯对我吐露半个字。在你眼里,我宋星临就这么一文不值?”
“你想从我的嘴里套出E组织的任何消息,是痴心妄想。宋星临,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,何必强求我顺着你的心意?”叶衍鸣感觉到宋星临如山崩地裂般逐渐崩溃。
宋星临眼底满是猩红的痛楚,“叶衍鸣,你扪心自问,我亏待过你吗?你却想要我的命!”
“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是敌人。”叶衍鸣字字诛心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你老实交待E组织的事情,我可以宽待你,我愿意养着你。”宋星临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宋星临,我发现你真的有点天真,你向一个要你命的人许诺宽待。”叶衍鸣嘲讽道,“我不要你养着。”
看着叶衍鸣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,宋星临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的痛楚取代。
他明明恨极了叶衍鸣,但看着叶衍鸣筋骨寸断、奄奄一息的样子,他施暴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他终究是心软了。
这场审讯,他在逼叶衍鸣交待,也逼得自己痛苦不堪。
每一次金属棍落下,砸在叶衍鸣身上,也如同砸在他自己的心上。这种撕裂般的难受,远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人。
他还有无数更残忍、更能击溃人心理防线的折磨手段,但他不想、也不忍心在叶衍鸣身上实施下去了。
宋星临眼底的愤怒已然褪去大半,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心死的悲凉。
这场审讯,赢家是叶衍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