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正是在那一夜,我才第一次知晓,朝夕相伴的芸黄,竟会生出这般恐怖的变化,拥有如此诡异的力量。”
苕华垂下头颅,神色茫然又无助,声音低沉:“自那之后,芸黄便一直守在破庙之中,白日温顺乖巧,夜里静静卧在我身旁,寸步不离,从未独自外出。”
“可这十几日,三星镇夜里的凶杀案依旧接连不断,夜夜都有惨案发生,我日夜守在芸黄身旁,亲眼看着它未曾离开破庙半步,安分守己。所以我敢以性命担保,镇上那些惨死的百姓,绝非芸黄所为,它根本就没有行凶的机会!”
话音落下,破败的土地庙陷入一片寂静,冷风穿巷而过,卷起满地尘埃,气氛压抑凝重。
沈天华缓步上前,身形挺拔,神色沉静,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,静静打量着神色惶恐又满眼恳切的苕华,语气平缓,不带半分戾气,缓缓开口询问。
“听你所言,芸黄身躯异变,生出妖力,出现这般诡异的变化,皆是在那名乞丐袭击之后才发生。”
“也就是说,它体内突兀出现的异常力量,身躯失控化形,种种诡异变故,你全然不知缘由,从来都不清楚其中根源?”
听闻问话,苕华连忙用力点头,脑袋不停晃动,神情满是茫然与无助,急切地回应:“是!我全然不知!往日里它温顺乖巧,半点凶性都无,从来不会这般怪异,我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沈天华目光平静,静静注视着他,继续问道:“你养这只芸黄,已有多少年?”
一听这话,苕华紧绷的情绪瞬间柔和下来,眼底的惶恐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温柔与宠溺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瘦弱的手掌轻轻蜷缩,比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模样,眼神温柔似水,缓缓说道。
“整整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前,我在街头街角捡到它,那时它才这般大小,瘦小孱弱,奄奄一息,孤零零蜷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”
“我心生怜惜,便将它带在身边,悉心照料,日日相伴,整整三年,朝夕不离,相依为命。”
沈天华微微颔首,继续追问:“三年岁月,朝夕相伴,在此之前,它一直都是寻常家猫模样,性情温顺,从来没有出现过身躯暴涨、异化妖形的情况是吗?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苕华用力摇头,语气无比笃定,眼中满是困惑,“三年来,它只是一只爱吃贪睡的普通小猫,温顺粘人,从不惹事,也没有任何异常,我日日相伴,从未察觉半点异样。”
“之前它抓伤马家三小姐,二公子拿砚台差点砸死它,也没见它有这样的异变。我实在想不通,短短时日,它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,莫名生出妖力,还被全镇人视作夺命猫妖。”
沈天泉听他聊起马府的事,心中一根弦像是被拨动,所以芸黄的异变会不会和马府有关。
一番娓娓道来,苕华的话语条理清晰,情绪真切,苦难与无奈尽数流露,字字句句都在为芸黄辩解,诉说着一人一猫的无助与落魄。
众人静静听着,神色各异,心中暗自思索。
可纵然苕华所言情真意切,话语之中毫无破绽,终究只是他一人的片面之词。人心险恶,乱世之中,人为求自保,编造谎言、掩盖真相乃是常事,谁也无法保证,眼前这名柔弱的书生,不会为了活命,刻意隐瞒实情,掩藏真相。
眼下芸黄当众异变妖猫,乃是众人亲眼所见,无从辩驳;而且白玉堂探查得出这只异常的小猫体内盘踞着诡异灵气,尚需探究;三星镇接连命案还没有解决,人命攸关。
种种疑点交织,层层迷雾笼罩,牵扯着整座城镇的安危,万万不可仅凭一介书生的片面说辞,便轻易放过关键的涉案之物。
小猫芸黄体内的诡异灵气来源不明,异化缘由未知,潜藏着巨大的隐患,若是贸然将其放走,一旦再度失控作乱,势必会酿成更大的灾祸。
询问至此,从苕华口中已然无法探寻到更多线索,关键的谜团依旧笼罩,众人对视一眼,目光之中皆带着凝重的考量。
最终,大师兄缓步走出,神色肃穆,“事态不明,命案牵连甚广,关乎整座三星镇的安危,不容儿戏。”
“苕华所言不足尽信,猫妖芸黄体内灵气诡异,隐患重重,绝非寻常妖灵。我们线下只能将将苕华与这只异变的橘猫芸黄,一同押回城中集英所,先暂时看押。待到后续查清命案真相之后,再另行定罪处置。”
大师兄发话,众人皆是听命信服。
夜色之下,昆仑小队众人各司其职,稳稳控制住书生苕华,将被锁妖符禁锢的橘猫小心收拢,一人一猫,尽数被押住,朝着城中集英所的方向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