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似乎遇到了些急迫之事,你想反抗,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。”
李隙月坐起身,看着青衣人的目光灼灼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青衣人慢慢道,“昆仑墟上一守山人。”
李隙月眯眼审视着他,她似乎惊了一瞬,平日里不着调的语气,此时难得沉了下来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青衣人却反问道,“我帮到你了吗?”
他的目光,从李隙月身上移到了旁边那把剑上,“不管你想要什么,轻易就丢了自己手中的剑,你就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李隙月又反骨作祟,她一个翻身站起来,快步走过去捞起地上的剑,紧紧握在手中。
青衣人阖眼轻笑,在他眼里,李隙月所谓的先天灵体,并不值得一提,反而是她这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,竟还能伸能缩,实属难得。
他手中细竹点了点地,“今晚你若能想清楚,明日便到隔壁来,拜我为师。”
李隙月:“怎么才算想清楚?”
青衣人却不答,反而道,“凝锋境都迈不进,这与心境的关联不大,是你觉得自己心境不稳,想靠迈入凝锋境来证明自己,不如抛开所谓的心境与道心,再试一次。”
他将手中细竹插入了墙角的野竹旁,手指微动,细竹在顷刻间生出根,长出绿叶,变成了一株野竹,青衣人方才温和道,“不用想得太多,先静下心来,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,如若所求就是区区一花一叶,那便不能是一颗树,更不能是一片林。”
言罢,他身形化为流光,散在了原地。
李隙月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剑。
系统:【再试试吧宿主】
李隙月便盘腿坐于地上,将剑放于膝前,闭上了眼。
就这么又坐了两个时辰,这时的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,那颗梧桐树被雨滴打得枝叶晃响,可它却伸出枝叶,遮蔽在了李隙月头顶,为她挡住了这略带凉意的风雨。
李隙月再次调动灵府中的灵力,可游走于经脉之中时,又出现了些许差错,这灵力并没有显得有多温顺。
这时,梧桐树晃了晃树身,又落下一片叶来,梧桐叶落于李隙月掌心,却化作一缕青丝,进入了她经脉,为她安抚着不安的灵力。
李隙月脑海中霎时灵光一闪,于此同时,放于膝前的那把长剑终于是动了,它像是有所回应,发出一声细微的剑鸣,而后便顺着李隙月的意愿,凌空而起。
*
第二日,黎明初晓。
青衣人抬手施法,这满园春色便显得更加撩人,他摘下一朵绿梅,握于掌心。
片刻后,这繁花外的大门被人叩响,青衣人看了眼握有绿梅的那只手,并没有显得有多意外,他抬步走过去,为门外人打开了大门。
李隙月一晚上没睡,可现在看起来依旧很精神,只是手里多了把剑,身上的衣服带着发丝,都带着些湿润。
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目光沉稳,“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声师尊?”
青衣人不答,只是后退了几步,而李隙月走进去,走至青衣人跟前,双腿一弯,跪下了地。
青衣人依旧显得平静,而李隙月沉着眼,开始磕起了头,次次额头磕地,发出声声沉闷的声响。
她双手作揖,三拜九叩,对着面前人行了拜师之礼。
青衣人点头回应,“想好了?”
李隙月点头,“是,多谢师尊指点。”
青衣人一手摸上她头顶,又将那只握着绿梅的手伸到李隙月面前,而后摊开,可里面躺着的,却不是那朵方才于指头上摘下的绿梅,而是一枚坠有通透玉石的剑穗。
李隙月又磕了个头,抬手接过。
她捏紧那枚剑穗,作了一揖,在青衣人点头后,方才转过身。
李隙月再次来到那条枫宁河,可她这次并没有选择淌过去,而是祭出手中剑,御剑而行。
系统:【宿主,还有两个时辰】
李隙月:“闭嘴,不用你再给我报时间。”
她御剑至离相峰山脚,便收了剑,又踩着青石阶而上。
山腰依旧雾气朦胧着,李隙月腰间剑穗再次化为流光消失不见,而后她又见熟悉的琼楼殿宇。
这次不一样的是,白玉京大门并未关闭,而是对李隙月敞开的。
于是李隙月环视了一圈,却没有看见那白袍神主,看了眼那敞开的大门,毫无疑问,这只有那位白袍神主才能叩开。
她没有迟疑,通过大门进入了白玉京。
映入眼帘的却是千阶的白玉阶梯,而阶梯之上,坐着一个熟悉的白袍身影,此时正撑着头,居高临下地睨着李隙月。
李隙月率先开口,“你说你就是我?”她顿了顿,“你凭什么这么说,就因为我们长得像?”
座上的人似乎愣了住,她没想到李隙月会这么问。
李隙月又道,“你一定不讨人喜吧?如果你是我,那我会觉得我自己非常恶心。”
她听见座上人的轻嗤,随后那人才道,“你以为你就讨人喜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