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隙月摸摸鼻子,她都不知道自己怕什么,如果真的要说出一个,那大概是怕死吧。
江临雪注视着李隙月,道,“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怕什么,想要什么,才能破得开迷障。”
李隙月道,“是要摒弃诱惑吗?”
江临雪:“是要正视自己的欲望,修士入道,为求长生,或求地位权势,剑道一术,求的是极端的不偏不倚,若稍有犹豫,你便过不了道心劫。”
怪不得你们昆仑墟才三个人。李隙月心道。
江临雪看着李隙月,“道心劫难过,不过放心,你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李隙月怔怔道,“若我过不了呢?”
她这话是与自己说的,若过不了道心劫,便拜不进昆仑墟,仅仅三日的时间,她甚至找不到其他补救的办法。
那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江临雪以为李隙月在问自己,他看出了李隙月想拜入昆仑墟的执念,只道,“过不了也无所谓,昆仑墟上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,不如再看看别的宗门,你想去哪里,我就送你去哪里。”
李隙月没回应,她陷入了自己的思虑,像先前的后山诡事,亦或是那痴情女鬼,这都是摆在眼前的危机,过的了便是过的了,过不了便是过不了,但现如今在她眼前的道心劫,李隙月还真是和上一世查高考成绩一样,心中一点底都没有。
江临雪看起来依旧忙碌,十二洲仙道之首,一些大事小事都需要他处理。
于是他道,“明日带着剑穗上离相峰,山腰的云雾便是一念障的所在地,若你能使云雾消散,那么便是通过了道心劫。”
李隙月点了点头。
江临雪又笑了笑,他侧过身子,本打算离去,却见一旁站着不发话的萧寻,于是他脚步顿了顿,对着萧寻道,“我送你回出岫山庄?”
萧寻忙不迭拒绝,想他刚拜入苏瑶门下那会儿,江临雪与苏瑶间的灵契还未解除,那时候他年纪小,爱闹事,苏瑶性格又温柔,管不住他,因此便常常被他气到心累。
江临雪常来出岫山庄,恰好有一次便撞了上,他许是心情也不佳,堂堂沐灵剑仙,竟动手将他揍了一顿,还威胁他说如果再不听话,那便不止是挨一顿揍那么简单。
萧寻就老实到了现在。
江临雪见他拒绝,倒也没有继续坚持,只在离去的时候道,“径直回出岫山庄,在路上不要耽搁。”
见人走了,萧寻才抑制住不断跳动的心,他对李隙月问道,“你不怕你哥哥吗?”
也不怪萧寻这么问,李隙月这性格就是副很能挨揍的样子。
李隙月皱眉反问,“我哥为人这么和善,为什么要怕?”
萧寻也皱眉,“和善?”
*
枫宁河溪流婉转,水色澄澈见底,两岸草木葱茏,繁花缀枝,这时再将目光上移,云雾如轻纱漫过峰腰。
李隙月带着剑穗,站在枫宁河边看着另一边的离相峰,天地一色,宁静悠远,她想了半晌,捞起裤腿,下了河。
感受着河水的冰凉,慢慢抬脚一步步淌了过去。
李隙月自离相峰山脚走到山腰,花了大半天的时间,待到山腰时,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不清,雾气朦胧着,漂浮在身侧。
这时,李隙月手中的那枚剑穗,忽得变作一道流光,飞离掌心,消失在了云雾之中。
随即耳边传来一阵清越的铃音,满天流响。
李隙月踩着脚下青石阶,又向上登了几步。
这时她感到一阵清凉,风轻轻一卷,视线骤然一清。
琼楼殿宇在眼前显现,整座仙城皆以羊脂白玉组成,玉色温润却不俗气,最中央的那座最高的白色建筑,环着淡淡的荧光,十二层楼高耸入云。
李隙月愣了住,一念障通常观人心,可为何她的道心劫是这个?
她没有着急进去,反而谨慎地弯下腰,捡起一颗石子,向前掷去。
可石子飞了不过一丈,便滞停在半空中,空气如水平面一般泛起涟漪,而后重重一震,将其反弹了回来。
李隙月连忙侧身躲避,可那石子如同长了眼,像是定准了她,竟然在空中拐了一个弯,直直砸在了她头上。
李隙月捂着头,还没来得及痛呼,后背便像是感受到一阵推力,下一秒便将她重重推了进去。
转眼便至一碧水池塘边,那噗噗的水流,倒映出了她的影子。
水面中的人一袭素白神袍垂落至地,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看起来冷漠疏离,清贵又疏远。
此人与自己容貌有六分相似。
李隙月动了动,那池中的人影便也跟着行动,她又抬起手来,摸了摸自己的脸,那人影却没跟着动作,她反而微微扬起头,眼神轻蔑又讥讽地看着李隙月。
不!这绝不是自己!
不知为何,李隙月心里突然被巨大的惊恐占据,她连忙后退了几步。
再转身,便是那十二楼的白色建筑,李隙月抬起头,那十二层的高楼上慢慢显现出几个大字
——入主白玉京,得长生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