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殊无言以对,过了半晌她点点头,“你真的不愿意听我一言吗?”
“与其走别人为我既定的道路,我更喜欢自己探索世界。”李隙月笑道,“享受当下,以后生与死无怨无悔。”
净殊一愣,她心想或许李隙月已经从千丝万缕中理出了头绪,预料到了所谓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。
但为何有生路却不走,这让她想不明白。
同一轮明月之下,萧瑟的风雨吹过破败的庙宇,吹落了檐下交杂相缠的蛛网。
老叟穿着单薄,一边冷得发颤一边双手合十,虔诚地跪在残缺的佛像之下。
“菩提佛祖在上,弟子青灯古佛,不问世事已逾数千年,今得见九天神主,无意涉足尊上因果,还望大慈大悲金刚菩萨明鉴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灭了佛像下的摇摇欲坠的烛火,老叟大惊失色,慌忙站起身,良久,他大怒道,“时也命也,老天爷让走的路,非有一群人自命不凡要去争,何故牵扯无辜人啊!”
这边李隙月回到宋雾的队伍中,萧寻三人都围了过来。
谢聿墨率先问道,“隙月你找到丢的东西了吗?”
李隙月摇头,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,“若早知道找不见,我干脆就不回去找了。”
还遇到个神人。
“那东西对你很重要吗?”
“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东西,丢就丢了。”
领头的宋初见到回来的了李隙月暗自松了口气。
天知道他有多怕这位剑君偷摸跑去翁水取水!
过了估摸两个时辰,他们见到了远处的星星点点的阑珊灯火,宋初知道是时候了,便转头对一行人说道,“大家走了这么久也倦了,现在就御剑而行吧。”
半空中,萧寻御着桃木剑靠近李隙月说道,“我看魔界与仙界也没什么不同。”
“不是你非要来看看,现在失望了?”李隙月说道,“还害的我俩又一次得罪了谢聿墨。”
萧寻轻声道,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,就是觉得仙魔两界既然什么都类似,又何至于闹得个水火不相容的地步?”
他其实还想说,既然什么都类似,仙族人又凭什么眼高于顶,傲视于人?
李隙月也不是很明白,她淡淡道,“可能是因为魔界经常挑起战争?”
萧寻想了想,觉得李隙月说得也不完全对,仙族眼高于顶似乎自天地初开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,并不是因为魔族好斗才歧视他们。
他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,便一点头道,“可能是因为这个吧。”
这时,前方的代衔青放慢速度,与两人道,“你们也只看到了其中一面,仙族傲慢不错,可魔族也同样看不起仙族人,换个说法,两个种族太过于类似,加之修炼体系也大差不差,那么资源有限,争夺不下战争必定就会爆发。观墟和山海不就如此?”
“观墟与山海其实在二十年前关系还没有这般恶劣,那时山海的主事也是仙族人,虽说两个商会间会因为利益有摩擦,但绝不会像今日一样一心置对方于死地。”一直沉默寡言的宋初此时不知为何接了代衔青的话。
李隙月等人顿时来了兴趣,萧寻问道,“山海以前也是仙族主事?”
宋初点了点头,“丰家人一手创立山海,举人只论能力高低,不分仙魔两族,可二十年前山海主事的二把手勾结东魔域,翻了丰家的主事权。”
代衔青问,“那丰家呢?”
“被杀光了。”宋初沉声道,“丰家的家主二十年前带人去王宫朝拜魔君,未曾想那时卢家趁机闹事,待丰家家主回去时,自己的亲族早就成了卢家人的刀下亡魂。”
谢聿墨愤然道,“真是丧尽天良。”
李隙月又问,“那丰家的家主呢?”
宋初惋惜道,“那时卢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,坐等丰家主羊入虎口,他人单力薄,自是无力回天。”
李隙月正要慨叹,却突然间感到心脏一阵剧痛,人在剑上晃了两人,下一瞬便跌了下去。
碎星剑化为一抹流光,追随而下。
“隙月!!”
中魔域的王宫坐落在江水湖畔的中央,周围被一座城池环绕,湖名为一痕芳,城池听说是现任魔君亲笔题名,取玉华之花,名为琼城。
一痕芳里湖水透彻,不管蓝天白云,或者夜盘孤月,皆能映在水里。
水可以称得上至清,但眼往下望却见不到底,想来这湖深不可测。
湖中浮着碧叶,还开着粉荷,岸边停泊着几叶扁舟。
李隙月正好掉在琼城郊外的泥潭,摔得潭里泥点四溅,心脏处的剧痛使她眼前一片模糊,连呼吸都成了零散的碎片。
她捂着心脏在泥潭里滚了好几圈,咬着牙骂道,“贞眠!你个混账究竟在干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