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轻风微雨,落座在王宫的阁楼外一至夜晚便会绽放的玉华夜昙,因为主人的怜惜而被搬进了阁楼里。
因此阁楼中暗香萦绕。
“哐当——”
一把带着鲜血的匕首被狠狠甩在地上,榻上之人白衣胜雪,泼墨般的长发及腰。
心脏处的伤口正汨汨冒着鲜血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,他却丝毫不理会,那双碧绿色的眼中怒意翻滚,“该死。”
明知不可行,却还是用匕首剜进心脏,妄图取出其中的双生蛊。
伤口好了又伤,伤了又好,反反复复已不下十次,次次结果却都在意料之中,自然不令人如意。
贞眠清尘绝色的容颜因眉目间的郁气添了几分阴翳,“待孤抓住你,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*
萧寻落地后便直朝李隙月奔去,不顾衣袍沾染上污渍,径直淌过泥潭扶起里面的人。
“隙月,隙月。”萧寻见人叫不醒,吓了个半死,便伸手想掀开人眼皮观其瞳神。
可还没碰上,就被地上的人一巴掌拍了开。
李隙月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一翻身,跪在泥潭里,开始在泥水里摸她的碎星。
萧寻大惊,“隙月,你可千万别吓我。”
一行人:“……”
待把碎星捞出来,李隙月站起身,她此时浑身都是泥,也就依稀看的出个人样。脸上被泥糊满,挺立的五官都被糊了个平,她抬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两把,“走吧,进城。”
宋初沉默良久,而后缓缓道,“你就这么进宫吗?”
李隙月转头看他,“去客栈得花钱。”
宋初:“……”
琼城门口守门的守卫拦住他们,眯眼道,“仙族人?是来朝拜的?”
宋初旁边一个腰间佩剑,长相清秀的女子上前,从腰间取下了观墟的令牌与宋雾亲自写的朝拜贴递给他。
守卫接过,疑虑道,“观墟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,怎么如今又来。”
旁边的同僚与他递了一个眼神,守卫后知后觉,“我知道了,我带你们进去。”
观墟的人略一点头,“多谢。”
路上,萧寻看着李隙月一身泥污,问道,“你真没事吗?”
李隙月瞥他一眼,没有答话。
萧寻笑道,“吃了几口泥还给你吃郁闷了?”
李隙月面部表情被泥给遮盖,萧寻只能从她声音里听出她心情似乎很差,“别以为有灵契在我就不会揍你。”
萧寻笑得更灿烂了。
守卫将他们带到宫门,观墟的人又递上令牌与拜帖,守领头的侍卫看了一眼,却摇了摇头。
“大人,是有哪里不对吗?”
侍卫指了指李隙月,“王上喜洁,乞丐不准入内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李隙月也愣了一下,随即压积在心里的怨念猛地爆发,她大怒道,“你他大爷的才是乞丐,我跟你拼了。”
萧寻与谢聿墨一左一右才把暴怒的李隙月拉住,代衔青问宋初,“可否先在此地稍等片刻,我们带她去梳洗一番再回来。”
宋初点头,“快去快回。”
“狗眼看人低的,放开我,我要教他做人。”
她力气太大差点把萧寻甩出去,最后是谢聿墨用力按着她,生拉硬拽将人给拖走的。
那为首的侍卫看向宋初,眼神变幻了一番终究还是没问出口。
宋初抱歉地笑道,“族里面的天之娇女,高傲惯了气性大得很。”
房间里蒸腾的水汽缭绕,水墨画的屏风之外代衔青坐在椅子上,淡淡问道,“你方才为何气性这么大?”
屏风之内,李隙月躺在浴桶里,抓了把水里的花瓣放在鼻下嗅了嗅,而后捞过靠在浴桶旁的碎星剑,将花瓣捏碎了抹在剑柄上。等一切做完后她方才慢慢回答道,“心里面一股火气没处发,他正巧撞上来了。”
李隙月垂眼,将双臂搭在浴桶边,“你想过没有,等进入王宫该怎么查?”
代衔青方才将事情告诉了李隙月,此举明显是想要寻求她的帮助,李隙月也不吝啬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
只是她觉得,代衔青此人十分会利益权衡,这对她而言似乎天生就会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代衔青道,“那你呢,为什么一定要来王宫?”
李隙月眯眼叹了口气,“行为不当,把未来道侣给弄丢了。”
“未来道侣?”代衔青疑惑道,“谁?”
“魔君。”
代衔青沉默了好久,“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剑君?”
“你看我有跟你开玩笑的心思吗?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