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在头顶翻涌,不时发出几声沉闷的轰响。
周扶衣剑上缠着的雷光,一丝一缕,争先恐后在昏暗中炸开,噼啪作响。
李隙月不着痕迹观察着他的动作,在脑海里演化他下一步会有怎样的攻势,却突然问道,“周扶衣,你没有灵契阵法师吧?”
周扶衣不明所以,原本蓄起的攻势被生生截断,他踌躇着开口,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李隙月点点头,“没有就好,那揍你没负担。”
就在周扶衣愣神的这片刻间,李隙月将碎星剑往腰间一挂,脚下步子一划,侧身一掌,先下手为强。
周扶衣自上台起便一直心存警惕,此时早有防备。
两掌对击后,两人各后退两步。
李隙月一手剑诀,当下唤碎星剑脱鞘而出,擂台之上,狂风平地骤起。
她没忍住笑道,“周道友不是想见识一下昆仑剑意?那你接下来可看好了。”又提高了音量,让台下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藏着掖着干什么?都学学我,坦荡点。”
台下的众人:“……”
擂台边的长老原也想一饱眼福,可在察觉到是什么后,突然脸色大变,高声喝道,“李隙月 ,不准用那一招。”
李隙月哪里会听?早在突破元婴后,她心里就一直存着这个想法。
那就是在回到天衍道会后,一定要装波大的!
狂风中的白袍剑修双手结印,“寂雪凝锋,万剑归心。”
谢聿墨抬手接过从身前飘过的絮絮白雪,低目凝望,低低念道,“雪。”
空中洋洋洒洒落下鹅毛白雪,恰如昆仑墟风雪千里,亘古不散。
碎星剑凌空悬浮,随着李隙月一抬手,一化十,十化百。
“一念不起,万念皆平。”
长老本也是名剑修,早年驻守在摘星城,有幸得见镇玄剑仙用过万剑归宗。这时心中惊涛骇浪,心算隙月剑君上昆仑墟不过两年,为何能这么快领悟这一招?!
混蛋!那他的擂台怎么办?!
铺天盖地的剑气浩荡,李隙月带笑的声音被风捎到周扶衣耳朵里,“周道友心安,我这是第一次使,威力不大。”
周扶衣自然不是怕,而是震撼,他怎么不知这是李隙月特意使给他看的。
是展示,是激励,好像自他像向李隙月表明自己上昆仑墟的心迹以来,她就一直在鼓励自己。她的平易近人,狡黠算计,一度让人觉得她并不像是昆仑墟的弟子。
周扶衣一直认为这是性格使然,但他不知无论何人,在万里飘渺的风雪下,都会沉寂下那颗心。
在这浩然剑气下,他突然间好像明白了,李隙月身上有一种人间烟火气,她在用行动告诉别人:高山或许并不高。
剑修启唇,“落。”
而后剑意轰鸣,霎时间万剑齐落。
长老双手快速动作,唤出布置在擂台边的阵法,这阵法只有符道堂和剑道堂有,怕的就是这群智短的殃及池鱼。
他表面淡然,实则心在滴血,欲哭无泪。
擂台除了周扶衣站的那一块地,其余地方已然千疮百孔。
李隙月有意让剑逼着他,不然两人修为差距大,再加之昆仑剑意,周扶衣身上怎样都会带点伤。
当然只是装逼(划掉)展示,不是为了伤他。不然到时还得赔医药费,再不济也得带点子东西去看他。
台下众人被这密密麻麻的剑影震惊,皆痴痴未有动作回响。
长老去过蛮荒界域,自然见过大世面,不至于陷在里面无法自拔。
他想道:这擂台就让李隙月赔吧,总得让她知道装逼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毕竟作为一名剑修,谁不装?
待万剑落完,擂台上灰尘散尽,李隙月一掸衣袍落地,笑得张扬,“周道友,怎么样,没有让你失望吧?”
周扶衣向长老认了输,对李隙月恭敬弯腰作揖,陈谢道,“剑君名不虚传,这一招自让我看见了昆仑墟深厚的底蕴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或也坚定了我想拜入昆仑墟的决心。”
李隙月心满意足,挥了挥手跳下擂台,“还是那句话,希望周道友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叫我一声小师叔。”
周扶衣又是一礼,“借隙月道友吉言。”
“等等。”长老叫住了想一走了之的李隙月,指了指破败不堪的擂台道,“记得赔。”
“为什么还要我陪?”李隙月心有千结,愤然道,“擂台赛是道会主持的,弟子打塌了擂台还得自己赔,哪儿有的道理?!”
“赔多少?”萧寻看着李隙月难受得像是身上有跳蚤,如坐针毡的,忍不住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