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寻面上淡然,指了指台上两人,“昨天擂台赛,他的剑修把她的剑修揍了,下手没个轻重,揍得不轻。”
台上那名男性阵法师躲到了长老身后,不论人家怎么叫喊训斥,就是不撒手。
长老愤恨道,“你们这群没出息的!自己剑修被别人揍了那是自己没本事,轮得到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为他们出头?”
一张符咒迎面朝他飞来,差点呼他脸上,长老高声怒道,“都矜持点行不行?不比都他娘给老子滚下去!”
李隙月看入迷了。
这不就是她梦想的擂台赛吗?也不为输赢,就纯耍诈。
身后的萧寻拍了拍她肩膀,语重心长道,“你明日擂台赛对别人下手轻点啊,不然那个被追得狼狈四处乱窜的就是我了。”
李隙月:“……”
伴着院落外玉兰花到了旺季,十二洲的气候却诡异地冷了下去。
窗子外凝结了不少霜花,众人不久前才被热得受不住,如今又被冷得受不了。
李隙月呼出一口白气,看向手中的玉简。
昆仑剑意一共三境九重,前四重由师徒间口口相传,可后几重却有实体的玉简。
突破元婴后,李隙月掌握了剑意第四重,上了四层玄塔,从中得到了镌刻有昆仑剑意的玉简,她翻开了后面完整的九重,才真正知晓昆仑剑意的厉害之处。
剑意最厉害的自然是第九重——通天归。
载昆仑万古风雪,压九天十地魔神。
不过就算是历数每代的昆仑墟弟子,练成者也屈指可数。
李隙月心道:众人常说,昆仑剑意每一重都是桎梏大关,天赋不够者越不过去,心智不坚定者也越不过去。
昆仑墟是座高山,可高山之高,人人愁于攀援。
但李隙月总觉得太顺了,除去一念境那次失败,她从未在任何修为功法上遇到过桎梏。
修习之路的顺畅换来的便是她对前路的迷茫与恐惧。
李隙月无视小三的焦急,充耳不闻她的催促,只因为她冥冥之中知道,别人失败可以重来,可她若是踏错一步,等待她的大概就是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
“隙月剑君,没想到是我二人对战,真是太巧了。”
李隙月看着周抚衣这个二愣子,脱口道,“巧什么?我们俩得淘汰一个。”
周抚衣笑笑,手慢慢摸上腰间的剑柄,一边对李隙月道,“正巧不久前叶道友为我重铸了佩剑。”
剑一点点出鞘,冷冽的剑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周抚衣笑得和善,“我知道不论是修为还是剑法,我都逊于剑君您,只是我向往昆仑墟已久,还望剑君全力以赴,切莫让我失望。”
李隙月也知道,轻松了一场,轮空了一场,从这场开始后面的都是硬仗了。
她意念一动,虚空如被划破的幕布,碎星剑破空而出,她道,“若你打不尽兴,自也是我才疏学浅,昆仑剑意的风光,周道友以后自己去昆仑墟领会好了。”
周抚衣感激一笑,自打他握住剑柄后,天空似乎越来越阴翳。
李隙月敏感于周身灵力的波动,此时抬了抬头,低低念道:雷法。
果然在藏拙。
*
事实上除了剑修,别的擂台赛都是走个形式,众人都在意的是两个月后的太虚秘境,只有剑修争强好胜,从来争的都是那口气,不甘于人后。
这几日空闲下来,代衔青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思绪,李隙月自以为的天衣无缝,实则早已被她看出了端倪。
自那日夜晚她去找李隙月,分明在远处看见房里灯火葳蕤,映出人影绰绰。可一靠近,却只见空荡的房间,轻摇的槛窗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觉到了魔气。
她与谢聿墨间的爱情早已萌芽,这几日的沉寂起因有二,一是因为自己其实是仙魔混血,二是她在找昆仑墟正道与魔族混迹伤人的理由。
代衔青靠在白虎同心身上,手里捏着她母亲送她离开四方大域那日留给她的玉佩,经过她这些年来暗地里的寻探,已经知道这是魔族王室的东西。
可王室里的仙族人,据她所知,皆在上任王后的未央宫。
一切发展都出乎她的意料,以至于这些年来,她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关于魔族的消息。
自然也包括李隙月。
如果有了头绪,她也好翻出旧案,用以质询李隙月。
一则为谢聿墨讨个公道,二则也为达到自己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