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谢聿墨换个颗琉璃做的心,文惊尘作为同窗,加之代替他师尊,不时便会去探望探望,而他与谢聿墨见时常道:“彩云易散琉璃脆”。
今天他又念了一遍,谢聿墨一笑置之。
“别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,常言道,君子论迹不论心,可你如今不谈论迹,万不可论心,任你心如明镜,一念之差便可万劫不复。”
谢聿墨不是第一回听了,淡淡应下。
文惊尘端详他方许,突然道,“近日可觉郁气郁结胸膛,入睡困难?”
谢聿墨一愣,随即摇摇头。
“避讳求医。”文惊尘眉头一皱,颇不赞同,“我给你开点药,隔两日午时吃一副,服药后会有点昏沉,都是正常现象,睡上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蓬莱再怎样也欠我一笔人情,你说怪了,惊涛剑君一点情分也不看。”李隙月朝萧寻吐酸水,“后几日的剑道课爱谁去谁去,去了也没积分,反而憋一肚子火气。”
“可不去要倒扣的。”萧寻边说边琢磨着,“上次得的幽眠花,还在你身上吗?”
“文惊尘识时务没用上,自然还在我这儿。”李隙月问道,“你要用吗?”
“借给我当个幌子使使,完事后原封不动还给你。”
李隙月在须弥戒中寻了寻,将装有幽眠花粉的瓶子递给他。
萧寻接过,脸色略显晦暗,“不问问我要干嘛?”
李隙月顺着话问,“你要干嘛?”
萧寻笑笑:“自己猜去。”
*
凌昭自然辨认出上次拱门后说话的两人分别是萧寻和文惊尘,李隙月有这种打算他俩却让自己听见岂不蹊跷?可往细里思究,李隙月如若被淘汰他二人却也无所顾忌。
或是萧寻还有点良心,想给自己些警示让他有所提防?
凌昭又摒弃这个念头,萧寻能有什么良心?他良心早被狗吃了。
这事像极了专门引他跳进去而挖的坑,可种种迹象又让他潜意识里将其当做隐患压在心头。
“单凭这个,凌昭就是再怎样都不会避免多心。”萧寻手里掂着个月白色的小瓷瓶,“给他设个连环计,赌他关心则乱,计计留心却回回落套。”
文惊尘询问,“李隙月知道吗?”
萧寻超他眨了眨眼,“我没告诉她,她现在还以为你要给她送积分,老早就等着你去揍她一顿。”
文惊尘无言,好一会儿才回了他两字,“粗鲁。”
萧寻自动把自己从“粗鲁”的行列里摘出去,应道,“剑修嘛,难不成你第一次接触这个物种?很多时候你机关算尽,比不得他们灵光一闪。”
文惊尘淡淡道,“只接触过谢聿墨,了解不多。”
……
萧寻搓着手中的瓶子,眯眯眼,“你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?”
“明日午时。”文惊尘颔首,“不要错过了时辰。”
萧寻不免焦虑,“会不会被看出端倪?”
文惊尘莞尔,“都说过了会有些昏沉,能怪谁?”
“这日头真盛,一到正午我就犯昏沉。”
女子穿着和凌昭如出一辙的道袍,与他出自同宗,她生的有些凌冽,上挑的眉眼给人难以接近之感。她不免有些哀怨,“十二洲四季如春,为何这几日不是寒凉就是酷暑?”
身边人一直没接她的话。
她一手扶额,一边斯条慢理道,“怎么?凌师弟有心事?”
凌昭的心中郁气无法付之于口,憋了半晌,最后只单摇了摇头。
日头正盛,他刚出符道堂,便遇见另一边刚上完课出来的代衔青。
两人碰面后,代衔青道,“这几日很奇怪,在那儿都能看见李隙月的身影。”
凌昭听见李隙月的名字,不免上了心,下意识问道,“我记得今日没有剑道课,也没有药理课,你在哪里看到的她?”
“她和萧寻在一起。”代衔青秀眉微蹙,尤有不解,“我当时见萧寻与她说了些什么,两人后来就闹了些矛盾,不过也未曾争吵,只在原地发生了点肢体上的冲突,一个要走一个要留的。”
代衔青摇了摇头,对两人的幼稚行为颇为不解。
凌昭听后思索,许久无言。
他总感内心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