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代衔青的话证实了他的心绪,她道,“李隙月看起来颇为决绝,望东南方那边去了。”
东南方!那不就是他与谢聿墨的住宅?!
凌昭脸色大变,当下瞠目怒道,“李隙月,你个卑鄙小人!”
说罢迅速望东南方向赶去。
原地独留代衔青与那位与凌昭师出同宗的女子,两人无意间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。
女子躬身一揖,率先礼貌道,“在下许霰雪,与凌昭是同门师兄弟。”
代衔青当然认识她,乃是伏道宫宫主的首席弟子,至于为什么是首席,那自然是因为虽然凌昭天赋高于胜她一筹,但伏道宫宫主永远更喜欢许霰雪。
这当然有原因,便是符修此生大道至巅的必要之物——紫气。
天边紫霞,承天道大气运而降者,运灵执笔,言出法随,书一字引天地异象。
他人费尽心血而书的法阵,比不得紫气环身的言灵师所谓一语成畿的一个“破”字。
代衔青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。
许霰雪笑着回望。
二人相顾无言,随即一前一后地追着凌昭往东南方向而去。
这边凌昭回到院落,一路上怒火被天上的烈日烤灼得愈来愈烈。
普一到院门口,门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响,萧寻焦急的惊呼声又紧随其后。
凌昭心被一张无形的大手骤地捏住,当下一声急促的喘息,不在多思一脚踹开大门。
院中之景映入眼帘,倒在地上的谢聿墨以及他手侧的碎瓷片,清澈的酒水和着自他掌心流出的那缕血色,无一不让凌昭睁目结舌,怒发冲冠。
李隙月手里拿了个青色的瓷碗,另一只手因受惊下意识要去扶地上的人。
落在凌昭眼里却像是因为人没死透要拉着人补刀 ,他唤出一张刻有五行八卦的阵盘。
李隙月回过神来,摆了摆手道,“凌昭,你听我解释,不管我的事啊……”
“无能鼠辈,受死!”
话音才一出口,阵盘上的黑白双色符文开始挪动,伴随着苍穹金色的光辉,一道道符文从空中压下,如行兵列阵般开始排列,至某一时地,也不过在瞬息之间,一道极为凌冽的杀阵成型。
李隙月心下一沉,抬手便要唤剑。
可在这时,身侧的萧寻却一手按住她。
时地之急迫,不等李隙月的疑惑浮出眼眸,一道幽香掠至鼻尖。
久违的幽冷暗香唤起她压在心底纷杂的思念,幽眠花起效,抑或是绿眸闪过的那一霎那,李隙月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偏生萧寻此时装得一副受惊不敌的模样,松开按住她的手,连连后退。
杀阵化朱曦日光为金色箭矢,转眼之间在她头顶凝结,似霰而落。
萧寻在一旁着急呼喊,布起防御阵法,茫茫之光与曜日相撞,白金两色逐渐消弭。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但至少在之后李隙月知晓事情全貌后,料定萧寻是有意而为之。
茫茫的白色出现了一道空隙,好巧不巧,就让一道金色箭矢穿过白障,凌然落下。
箭矢被萧寻的防御阵法卸掉了大半力道,又被撞斜了方向,此时直朝李隙月心口而来。
箭矢撞入胸膛,李隙月此时却还想扭头看最后一眼,好想揪着萧寻衣领掷地有声地问上一句:你借我的东西来算计我,可为人乎?
可下意识的动作确实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本伤得不重,对她而言堪称皮外之伤,无伤大雅,可幽眠花的药力却让她再也抵挡不住,眼前一暗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萧寻跨步上前,一手半拦住她,另一只手下木牌悬空而转,白障之阵灵力猛地暴涨,硬生生冲垮了悬在头顶的日耀阵法。
代衔青与许霰雪姗姗来迟,代衔青见着地上的斜聿墨,平静的神色瞬时而破,她快步过去将人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而许霰雪则最先注意到伤人的凌昭,而后又见昏迷不醒的李隙月,询问道,“凌师弟,发生了什么事,又为何伤人?”
凌昭下意思看向代衔青与谢聿墨二人,一拧眉,呵声道,“李隙月乃卑鄙小人,暗算聿墨,早前我就知道她有不轨之心,没料她真心胸狭隘至此。”
萧寻也高扬声音道,“你少血口喷人,信口雌黄的话谁不会说?关隙月什么干系,谁知道谢聿墨怎么了,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是一道杀阵,发什么神经?!”
凌昭寒声而笑,指了指桌上已开封的酒坛,质问萧寻,“那这是什么?聿墨从不饮酒,敢不敢验其中的酒水,看是不是放了什么腌臜之物?”
“是你大爷!”萧寻适时面露怒色,“谢聿墨还一口没喝,怎么就是我们酒有问题?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靠人的隐疾!”
就在两人争吵间,沉稳之音凌然而至,呵住众人,“谁允许你们私下动手的,还有没有规矩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