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隙月又来到了悬浮的传送场,东华紫府境与仙界其余四境不同,它在仙界东边,靠着无妄海,或许这么说也不对,应该说位于无妄海,随着海水飘荡,常常踪迹难寻。
蓬莱是一座孤岛,名为玉璞仙岛,凡界九国有言,入仙界十二洲,脱离肉|体凡胎,得长生大道,但在十二洲还有个说法,入彭泽瀛洲,褪浊气神魂清明,自此肉|体消弭,独留灵识逍遥天地间,谓之“得道”。
蓬莱人能出来,但外边儿人进不去,玉璞仙岛与仙界唯一的联系,就只有这个传送阵了。
李隙月飞身传送场高处的理事台,一个穿着白衣黑带的男子正坐在台上撑着头、百无聊懒地转着手里一把似琉璃般剔透的玉白色钥匙。他察觉到有人来到,却头也不抬地道,“说了多少遍了,蓬莱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?仙岛仙岛,真把那儿当菜市场了?”
哐当一声响,他面前多了一枚巴掌大的云纹令牌,玄石的材质上,还用小篆刻着“昆仑”两个大字。男子余光一瞥,立马惊地差点没连带着椅子一起倒下去,他手忙脚乱地坐好,拿起那枚玉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,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,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来。
打量了李隙月两眼,他哈着腰道,“您是隙月阁下吧?久仰久仰,您此番来此,是为去蓬莱?”
李隙月看了他一眼,压着眼笑道,“怎么,我想去你就放吗?”
“放,自然是要放的。”男子哎呀连连地叹着,“您乃昆仑墟弟子,我哪有不放的道理。”
见李隙月沉默着不说话,他又道,“我还以为又是哪个不知名姓的修士赖死赖活地求我放他去玉璞仙岛,您知道的,这些人贪婪惯了,听说有机缘便争先恐后往那里钻。”
李隙月慢慢接过话,“我等修士,机缘在哪儿不就该往哪儿去吗?”
男子将令牌双手奉着,递还给李隙月,他冷哼着,“蓬莱有什么机缘?要真想要机缘就去蛮荒界域杀妖杀兽啊,眼巴巴瞧着蓬莱,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。”
李隙月接过令牌佩回腰间,展眉一笑,不置可否,“开传送阵吧,我虽是不急,蓬莱那儿可急着呢。”
男子又弯腰,应道,“好嘞。”他摇着手中的白玉钥匙,往空中一扣,涟漪凭空泛起,一会儿一道石制的一人高的小门出现在眼前,他双手结印,恭敬道,“您这边儿请。”
若不是此人身上泛着的真真实实的元婴期威压,李隙月觉得他是崇宁坊里的店小二,修士的骨气呢,怎能谄媚至此?殊不知能进入蓬莱的都是大有身份者,更何况昆仑墟弟子在许多人眼里可谓是神一样的存在。
李隙月跨过门,感觉时空像是颠倒了一瞬,随后便闻到一股沁人的梅香,睁眼时见此地是一片梅林,白梅缀满枝头,梅枝斜伸着,枝桠乱错,她一时间分不清方位与前路。
这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,耳边还能听见他雪白的衣袍拂过梅枝,白梅簌簌落地的声响。
李隙月看着这些娇色,突然觉得它们很像有傲气,却又甘愿对自己屈膝的贞眠,不是枝上的像,而是地上的。
那道身影来到了李隙月身前,来者是宫璟,李隙月在炼丹课上的同窗,在茫茫的雪白之中,他眉间那点红痣显得更为鲜艳。
李隙月率先开口道,“好久不见啊宫璟道友,你何时回的蓬莱?”
宫璟笑了笑,“不久前,隙月道友随我来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他走在前面,李隙月跟在他身后,开口问道,“半年了,昆仑墟上消息闭塞,没能得到谢道友无恙的消息。”
宫璟抬手折断一枝白梅,右手执着,靠于左臂臂弯,他低着眼,“那日清风真人全力为谢道友医治,可他整颗心都被妖气所侵蚀,无奈之下只能将他心给剜去。”
李隙月侧头避开一梅枝,闻言默言了片刻,“他还好吗?”
“过程虽很艰辛,但结果总是好的。”宫璟说道,“观命客送来了一颗凇濮玉,为他制成了一颗琉璃心,非但性命无忧,修为境界也保住了。”
“琉璃心……”李隙月低声喃道,“作为剑修,这算不上是因祸得福吧?”
宫璟听后微微侧头,他赞同道,“执剑者不偏不倚,不是自己的心就更容易滋生心魔,却也算不上什么福气,可谢道友为人通透,不会这么容易就陷入惘念。”
李隙月叹了口气,“谢道友还真是多灾多难。”
“你这话青冥尊者也说过。”宫璟道,“谢道友没入道前是凡界的俗人,无父无母,想过好生计都是难事,好不容易入了道,天赋高根骨好,但偏生修习之路又不顺遂,破境时雷劫像是劈死他,三次破镜得有两次不成功。”
李隙月诧异地咦了一声。
她在脑海中问道,“不是说谢聿墨是身负紫气的气运之子,他怎么这么倒霉?”
系统话里有股自暴自弃的颓废感:【你管他干嘛?或苦或甜,或生或死,宿命有定,轮回有道,这些都是天道有所界定的,他今日受此罪,那是他命有此劫,和你有什么关系,别妄图去行什么逆天作为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