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隙月初来乍到时,她对昆仑墟只有一个印象,那便是冷,特别冷。
即便是现在,她也依旧这么觉得。
冷到只有停下来不动便会冻僵,萧寻四年前在眠城调侃其实是真的,在这凌雪之中,若不连剑,那便只有冻死。
半年前,她身上带着得伤被太阿一眼便看了出来,结果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觉,醒来时那道伤竟然快速愈合了。
但她师尊该说不该,真的很狠,每次练剑之时,他便把她丢去冰天雪地之中,刚开始时冻得她手中剑都拿不住,后来她便知道练剑取暖,可雪又太厚了,一脚没踩对便会陷进去,挣扎半天都出不来。
李隙月对太阿道,“这如何练剑?”
太阿回应她,“持剑便要自强,为何不可?”
李隙月晚上睡觉前,常常有看书的习惯,来到仙界后,看的书就变成了百药谱,她看书过目不忘,这四年百药谱都能倒着背了,本就想着炼一下丹,可她低估了昆仑墟上冰雪的威力。
这该死的地方连灵火都生不起来。
江临雪说玄塔第二层是个藏书阁,李隙月不久前突破了昆仑剑意第二重,便上了去。她不喜再看什么杂七杂八的功法,也不想看什么丹术,因为光看不能炼会勾的她心痒痒。
她便专看一些仙界异闻的杂书来打发时间。
今日李隙月看了一本《唤生传》,她承认是因为唤生前辈才拿的这本书,但她没想到,书上说唤生便是葬骨真人。
李隙月不由得想到还在村庄时后山发生的诡事,想到那流着口水、不太聪明、如同痴呆儿一样的蚀魑,以及道会里唤生手上的雉尾杖……
“……”
真好啊,李隙月想,两个都是熟人,这书看得更有意思了呢。
书中说唤生乃寻微真人的大弟子,因为追求傀儡之术的最高境界,便开始以活人制傀,困神魂腐肉身,此举违背人道,天理难容,寻微便将其驱逐出师门。结果百年后葬骨回归,操纵蚀魑大肆屠杀太虚宗弟子。
当任昆仑墟掌门沐灵剑仙下了追杀令,结果举仙门百家之力都没能将其斩于剑下。
最终还是因为其作恶过多而生心魔,殒身在了化神雷劫之下。
寻微真人因一时手软铸成大错,从此立誓不再踏出玉宸境一步。
书中前半部分极力批判唤生此人心狠手辣,品行卑劣,不堪为人,后半部分画风一转,又说其如何英明神武,气度不凡。
李隙月看到此处便往前面翻,可字迹相同,墨迹深浅也并无太大的差别,一看便知是出于同一人之手。
她将书合上放回了原位,原因无他,她不喜欢看精神分裂之人写的书。
李隙月心神一动,额前云纹竖光一闪,便回到了一层居室。
她唤出碎星剑,在风雪中御剑飞行,绕过九层玄塔,在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后,终于看见了雪地之中出现了一道巨型裂缝。
在无垠的苍白之中,这道黑色的裂缝极为显眼,像是蛰伏在雪色之下的巨兽,不知何时便会撕开这道裂缝,破雪而出。
李隙月停在不远处,并没有再靠近,因为她来的时机正巧,正好遇上三日一次的天雷,空中黑色的雷云如同水墨一般不断翻滚,天道威压的威势绵延千里,使人心跳加速,频繁感觉喘不上气来。
深渊之中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,震得半空中的碎星剑颤动了两下。
与此同时,墨黑的雷云中发出一声轰隆的雷响,苍穹如同裂开一道惨白色的裂缝,紫金色的天雷如同巨龙倒悬,挟着灭世之威轰然劈落。
这可不是她破境时的雷劫可比的,李隙月感受着天雷的威势,怕是这一道雷便能了却她的性命。
天雷落下之时,深渊中魔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,就是没有了天雷前那震耳欲聋的威势,在雷劫下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。
李隙月看了很久,这毁天灭地一般的动静让她想起了半年前在蛮荒界域,贞眠与摘星城城主的那一战,就是俩人有所保留,但随意的一剑,便能使山岳倾颓,江河倒流。
她从来不是一个甘于人后的人,要说不向往那是假的,她也希望有朝一日,自己能做那一剑开天之人。
等到细雪落满肩头,李隙月才调转剑头,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传音。
“隙月,快速回玄塔,我找你有事。”
李隙月先是顿了顿,而后御剑疾行而归。
路上,系统对她道:
【此次郁孤台一行,你必须去】
它的话让李隙月摸不着头脑,“什么郁孤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