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司记……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是谁?”
春杏哭着摇头。
“奴婢不能说……说了,他会死的……”
林婉的心里一沉。
“谁?”
春杏看着她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是……是奴婢的弟弟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春生?”
春杏点头。
“他……他被那些人抓走了。他们让奴婢帮他们做事,不然就……就杀了他……”
林婉的指尖发凉。
“什么事?”
春杏哭着说:“他们让奴婢……让奴婢告诉他们,您什么时候出去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……”
林婉沉默了。
原来如此。
槐园的事,是春杏传出去的。
那些人知道她要来,提前调走了守卫。不是放水,是引她入局。
可为什么?为什么引她入局又不杀她?
“春杏,他们让你传话,多久了?”
春杏低着头:“一个多月了。”
一个多月。
从她救出春生开始,那些人就盯上了春杏。他们用她弟弟威胁她,让她当内鬼。
林婉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。她去见石猛,去司籍司找郑司籍,去内侍省找沈绛——这些事,都被人知道了。
难怪那些人总能提前一步。
难怪槐园的事那么顺。
“春杏。”林婉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?”
春杏摇头:“奴婢不知道。他们每次来,都穿着黑衣服,蒙着脸。他们让奴婢把消息放在一个地方,然后就有人来取。”
林婉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弟弟现在在哪儿?”
春杏哭着说:“奴婢不知道。他们把他带走了,说……说如果奴婢不听话,就杀了他……”
林婉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恨她吗?
应该恨。
可她知道,春杏没得选。她只有一个弟弟,她不能不救他。
“春杏,你听我说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“从现在起,你继续给他们传消息。但传什么,由我来定。”
春杏愣住了。
“林司记,您……”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林婉看着她,“帮我找出那些人是谁。”
春杏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林司记,奴婢……奴婢对不起您……”
林婉摇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你弟弟的事,我会想办法。”
春杏跪下来,给她磕头。
林婉把她拉起来。
“起来。以后别跪了。”
春杏哭着点头。
---
那天夜里,林婉给靖王写了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
“内鬼已找到。是我的人。但她是被逼的。我打算用她反间。殿下意下如何?”
信送出去的第三天,回信来了。
靖王的笔迹,力透纸背:
“可。但须万分谨慎。对方若察觉,她会死,你也会。另,柳园军械之事,本王已密报陛下。陛下震怒,正在暗中调查。魏王府将有大变。尔当静观其变,不可轻动。”
林婉看完,把信烧了。
静观其变。
好。
她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轮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她想起春杏的脸,想起她跪在地上哭着说“奴婢对不起您”。
她恨她吗?
不恨。
她只是心疼。
心疼这个被逼无奈的孩子,心疼她唯一的弟弟,心疼她每天活在恐惧里却还要笑着来上课。
可她不能心软。
因为那些人,还在暗处。
等着她露出破绽。
---
三日后,朝堂上传来消息:陛下下旨,彻查魏王府。
罪名是“私藏军械,意图谋反”。
消息传到掖庭的时候,林婉正在慎思堂讲课。她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下课后,春杏凑过来,小声问:“林司记,魏王府……真的要倒了?”
林婉看着她。
“也许吧。”
春杏低下头,不说话。
林婉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在想她弟弟。如果魏王府倒了,那些人还会不会杀她弟弟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快了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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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林婉又收到了靖王的信。
信比之前都长:
“魏王府已封。魏王被软禁。陛下命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三司会审。柳园之事,必大白于天下。尔功不可没。”
“然魏王虽倒,其党羽未尽。东宫蠢蠢欲动。太子近日动作频频,似有所图。尔须继续谨慎。”
“另,内鬼之事,本王已查清。指使春杏者,乃魏王府余孽。现已被拿下。其弟已救出,安置于安全之处。可告知春杏,让她安心。”
林婉看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春杏的弟弟,救出来了。
她可以安心了。
她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轮月亮。
月亮还是那么圆,那么亮。
可她心里,有光了。
---
第二天,林婉把消息告诉春杏。
春杏听完,愣了好久。
然后她跪下来,给林婉磕头。
“林司记,奴婢……奴婢这辈子,下辈子,都还不清您的恩情……”
林婉把她拉起来。
“春杏,我说过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别跪了。”
春杏哭着点头。
林婉看着她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根本没笑。
可春杏看见了。
看见了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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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杏走后,林婉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冷得像冰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枚云纹玉佩。玉佩还是温的,带着她的体温。她想起靖王信里的那句话——“此人可能在你身边”。
原来是真的。
可她没想到是春杏。
那个每天最早来、最晚走的孩子,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“奴婢这辈子还不清您的恩情”的孩子——
是内鬼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睛里已经没有泪。只有一种冷,冷得像刀刃。
“来人。”
茯苓从门外闪进来。她的脸色不太好,显然也一夜没睡。
“林司记?”
林婉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从今天起,春杏传出去的每一句话,你都要知道。她见了谁,说了什么,去了哪里——我都要知道。”
茯苓愣住了。
“林司记,春杏她……”
“她是内鬼。”林婉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她是被逼的。我要用她,把那些人钓出来。”
茯苓的脸白了。
“林司记,您……您不怕她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林婉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怕她出卖我?她已经在出卖我了。怕她害死我?她差点就做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她弟弟在那些人手里。她没得选。”
茯苓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司记,您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茯苓走了。
林婉一个人站在窗前,望着那轮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可她心里,有一个声音在问——
如果有一天,春杏必须在弟弟和她之间选一个,她会怎么选?
如果她选错了,自己该怎么办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这个问题,很快就会来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凉飕飕的。她拢了拢衣襟,转身走回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封信——靖王刚送来的。
她拆开,看完,脸色变了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柳园军械找到了。在太子府。”
林婉的指尖发凉。
太子府。
太子李承乾。
那个腿疾越来越重、性情越来越乖戾的太子。
他要那些军械做什么?
他想干什么?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信折好,凑近灯焰,看着它一点点卷曲、发黑、燃烧,最后化为灰烬。
灰烬落在水盂里,散开,再无痕迹。
可那些字,已经刻在她心里。
她走到窗前,再次望着那轮月亮。
月光还是那么亮。
可她心里,一片冰凉。
因为她知道,更大的风暴,要来了。
这一次,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活着。
为了春杏。为了阿月。为了阿禄。为了那些还在等她的孩子们。
也是为了他。
那个站在另一扇窗前,望着同一轮月亮的男人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枚玉佩。
玉佩还是温的。
她把玉佩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吹起她的衣角。
远处,隐约传来梆子声。三更了。
她睁开眼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太子府。
军械。
内鬼。
春杏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上。
可她不能怕。
因为怕,没有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案前,铺开纸,拿起笔。
她给靖王回信。
只有一句话:
“太子府的事,我已知。春杏的事,我已布。接下来,看他们怎么走。”
她把信折好,封上,放在案头。
明天,这封信会送到他手里。
明天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她走到窗前,最后一次望着那轮月亮。
月亮开始西沉了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
她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准备好了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屋里,灯火如豆。
那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,正在千年前的暗夜里,一步一步走向未知。
走向更大的风暴。
走向——
她不知道的结局。
可她知道,她不会后悔。
她永远不会后悔。
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林婉站在窗前,一夜未眠。那封信已经烧了,可那些字还刻在心里——“柳园军械找到了。在太子府。”
太子府。
这三个字像三块石头,压在心上,沉甸甸的。
她想起太子李承乾。那个腿疾越来越重、性情越来越乖戾的太子。朝堂上的人都说,他因为腿疾,已经很久不上朝了。他把自己关在东宫里,不见外人,不听劝谏,只是喝酒、发脾气、打骂身边的人。
可这样一个废物,居然在暗中藏着军械?
他要那些东西做什么?
她想不通。
但她知道,这件事比她之前经历的所有事都大。太医署旧案、城外救人、柳园、槐园——那些都是魏王府的事。可这次,是太子府。
是储君。
是未来的皇帝。
她一个掖庭的小小典记,怎么卷进了这种事里?
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
因为那些军械,是她的人发现的。是她让石猛去查的。是她把消息递给靖王的。
如果太子要灭口,她是第一个。
她必须做好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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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走到案前,铺开纸,拿起笔。
她开始写信。
不是给靖王的,是给郑司籍、沈绛、石猛、还有那些她信得过的人。她在信里没有提太子府的事,只是说:“近日或有变故,尔等务必小心。若有异常,速来报我。”
她把信折好,封上,放在案头。
天亮之后,这些信会送到他们手里。
她转过身,望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她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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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春杏来了。
她的眼睛还是肿的,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显然又是一夜没睡。她站在慎思堂门口,不敢进来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林婉看见她,走过去。
“进来吧。”
春杏跟在她身后,走进屋里。
学员们还没来,屋里空荡荡的。林婉在前面坐下,春杏站在她面前,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春杏,你弟弟还好吗?”
春杏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“他……他很好。石队正派人照顾他,还给他请了医官。他的伤已经好多了。”
林婉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春杏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林司记,奴婢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婉打断她,“你弟弟的事,解决了就好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春杏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林司记,奴婢真的……真的对不起您……”
林婉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“春杏,你听我说。我不怪你。换了是我,我也会做一样的事。”
春杏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可是奴婢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林婉看着她,“你出卖我,是因为你弟弟在他们手里。你弟弟只有一个,你当然要救他。如果是我,我也会救。”
春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林司记,奴婢……奴婢这辈子都还不清您的恩情……”
林婉摇摇头。
“你好好活着,好好当差,就是还我了。”
春杏哭着点头。
林婉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孩子,她恨不起来。
因为她知道,换了是她,她也会做一样的事。
这宫里,没有圣人。只有活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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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员们陆续来了。
阿禄、采蓝、孟安,还有那几个从城外救回来的人,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,低着头,一笔一划地写字。
林婉站在前面讲课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阿禄的脸还是肿的,但已经好多了。他写得很慢,很认真,一笔一划,比以前更用力。采蓝的后背还疼,坐久了就受不了,可她咬着牙,没有动。孟安的腿还包着厚厚的夹板,可他挺直背脊,写得比谁都认真。
他们都还活着。
都在这里。
她看着他们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。
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只要他们还在,慎思堂还在,她就还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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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石猛来了。
他的伤已经好了,走路不再一瘸一拐。他站在慎思堂门口,脸色凝重。
林婉走出去,带着他走到僻静处。
“石队正,什么事?”
石猛压低声音:“林司记,殿下让末将告诉您——太子府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
林婉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动静?”
“太子今天早上,把东宫的属官都叫去了。”石猛说,“关了门,说了很久的话。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但出来的时候,那些属官的脸色都不好看。”
林婉的指尖发凉。
太子在密谋什么?
“殿下还说了什么?”
石猛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殿下说,让您做好准备。太子如果动手,第一个要动的,可能就是您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些军械,是您的人发现的。”石猛说,“太子知道这事瞒不住了,他得找个替罪羊。您就是最好的替罪羊。”
林婉沉默了。
她知道石猛说得对。
她是掖庭的小典记,无权无势。她得罪过魏王府,得罪过崔主事,得罪过柳司记。如果太子要推一个人出去顶罪,她是最合适的。
“石队正,卑职该怎么办?”
石猛摇头:“殿下没说。殿下只说,让您等。等他的消息。”
等。
又是等。
可这次,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。
“石队正,您回去告诉殿下,卑职知道了。”
石猛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林司记,您……保重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林婉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。
风很大,吹得她的衣袂翻飞。
可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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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婉没有睡。
她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那轮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月光洒在地上,一片银白。
她想起一年前的今天。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怕。她以为自己活不过三天。可她活下来了。她不仅活下来了,还救了这么多人。
阿月、阿禄、采蓝、孟安,还有那些从城外救回来的人——都是她救的。
她看着他们一天天好起来,看着他们一笔一划地写字,看着他们眼睛里渐渐有了光。
她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她必须活着。
哪怕是为了他们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枚云纹玉佩。
玉佩还是温的,带着她的体温。
她想起靖王的脸,想起他站在竹林里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说“你的事,便是本王的事了”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那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她知道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
他把玉佩给她,说遇急难时可调石猛。他一次次救她,一次次帮她,一次次在暗处护着她。
她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她把这枚玉佩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凉飕飕的。
可她心里,有一团火。
---
子时,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三长两短——是石猛的暗号。
林婉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石猛蹲在窗下,身上落满了露水,脸冻得发白。他喘着粗气,像是刚跑过来的。
“林司记,出事了。”
林婉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府的人动了。”石猛说,“他们派了人来掖庭,要抓您。末将的人在路上拦住了,但他们人多,拦不了多久。您得赶紧走。”
林婉的指尖发凉。
果然来了。
“石队正,卑职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石猛打断她,“末将带您走。殿下安排了地方,您先去躲一阵。”
林婉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,拿起那个装着证据的包袱,跟着石猛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夜色很深,没有月亮。只有满天的星星,冷冷地照着他们。
石猛走在前面,林婉跟在后面。他们穿过一条条巷子,翻过一道道墙,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。
院子不大,只有三间矮房,周围没有人烟。
石猛推开院门,带着林婉走进去。
“林司记,您先在这儿待着。末将回去看看情况,天亮之前来接您。”
林婉点头。
石猛转身要走,林婉叫住他。
“石队正。”
石猛回头。
林婉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谢谢。”
石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根本没笑。可林婉看见了。
“林司记,您救过末将的命。末将这条命,早就是您的了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婉站在院子里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风很大,吹得她的衣袂翻飞。
可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因为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再也不能回头了。
---
天亮的时候,石猛回来了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。
“林司记,掖庭那边,已经乱了。”
林婉看着他。
“太子府的人冲进了慎思堂,搜了一遍,没找到您。他们把春杏带走了。”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春杏。
他们带走了春杏。
“石队正,春杏她……”
“林司记,您别急。”石猛说,“末将的人已经跟上去了。春杏不会有事的。”
林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春杏的脸,想起她跪在地上哭着说“奴婢对不起您”。她说过不怪她。她真的不怪她。
可现在,她被带走了。
是因为她。
“石队正,带我去。”
石猛愣住了。
“林司记,您去干什么?”
“去救她。”林婉说,“她是因为我,才被带走的。”
石猛摇头。
“林司记,您不能去。您去了,就是送死。”
林婉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石队正,她是我的人。”
石猛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末将陪您去。”
---
林婉和石猛赶到太子府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太子府很大,门口站着两排侍卫,腰佩刀,眼神锐利。石猛带着林婉绕到后门,从一处隐蔽的角落翻了进去。
院子里灯火通明,不时有人走动。
他们躲在一个假山后面,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“林司记,春杏应该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。”石猛压低声音说,“末将的人打听到了。”
林婉点头。
“走。”
他们摸到后院,果然看见一间柴房。门口站着两个侍卫,正在打盹。
石猛一挥手,两个人影从暗处闪出来,把那两个侍卫按倒在地,堵住嘴,绑了起来。
林婉冲进柴房。
春杏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看见林婉,她愣了好久,然后眼泪流下来。
“林司记……”
林婉冲过去,抱住她。
“春杏,我来救你了。”
春杏在她怀里哭着,浑身发抖。
“林司记,您怎么来了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抱着她,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我带你走。”
她扶着春杏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林婉抬头,看见一群人冲了过来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中年男人,面白无须,眼神锐利。
他看见林婉,笑了。
“林司记,咱家等您很久了。”
林婉的指尖发凉。
她知道,她中计了。
他们不是要抓春杏,是要用春杏引她来。
可她已经来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春杏。春杏的脸白得像纸,浑身发抖。
她转回头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那男人笑了。
“林司记,咱家不想怎么样。只是奉太子之命,请您去喝杯茶。”
他一挥手,一群人冲上来,把林婉围住了。
石猛想冲过来,被几个人拦住了。
林婉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石猛愣住了。
“林司记……”
“石队正,你回去。”林婉说,“告诉殿下,我没事。”
石猛的眼眶红了。
“林司记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石猛咬了咬牙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婉转过身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走吧。”
那男人笑了。
“林司记,好胆量。”
他一挥手,那群人押着林婉,走进太子府深处。
身后,春杏的哭声渐渐远去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次,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。
可她不怕。
因为她知道,他会来的。
一定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