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相信她的话？”

“我当时问的第一个问题是——我什么时候嫁给王子？”瑟曦说，“但她告诉我——‘永远都不会，你会嫁给国王。’当时我以为雷加会当国王，我会嫁给雷加，可是后来我们都知道，我嫁的是劳勃·拜拉席恩——推翻坦格利安后的新国王。”

“这可能只是巧合。”詹姆无力的反驳。

“我的第三个问题是——我和国王会有孩子吗？”她接着说，“她说——‘噢，当然。十六个属于他，另外三个属于你。他们将以黄金为宝冠，以黄金为裹尸布。将来有一天，当你被泪水淹没时，Valonqar将扼住你苍白的脖子，夺走你的生命。’”

“黄金为冠、黄金为裹尸布？小兄弟会杀掉你？”詹姆念出那个古瓦雷利亚语的词汇——Valonqar——小兄弟，“这是假的。”

“可是，劳勃的确和无数野女人有十六个私生子，而我们——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们的三个孩子——乔佛里、弥赛拉和托曼，这些都一一应验了。”她死死抓着詹姆的手腕，那尖锐的修剪得极其完美的指甲，几乎要隔着白袍的布料掐进他的肉里。

“一个吃人肉、喝沼泽水的森林女巫，她的话也值得你记了二十年？”詹姆握住她冰凉的手掌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身上的寒意，

“那瞎眼的老太婆也许只是在凯岩城的林子里听到了某些风声，这算不得什么预言，瑟曦。”

“那另外三个属于我的孩子呢？！”瑟曦甩开他的手，歇斯底里地低吼，“而那个比我年轻、比我美丽的女人，她已经坐在我的红堡里了——艾莉丝·史塔克。她每对我笑一次，我就觉得□□巫姬的那只干枯的手在掐我的脖子。”

她猛地抱住詹姆的脖子，两人的呼吸在满屋甜腻的香气中交织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，

“保护我，詹姆，就像你当年在疯王座前做的那样。杀了她……或者让派席尔去配药。那个孩子不能落地。”

詹姆感受着她心跳的剧烈起伏。他爱她，为了她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史塔克家的小子推下高塔；为了她，他可以放弃凯岩城的继承权而当一个被人耻笑的“弑君者”御林铁卫。

但这一次，当他抬眼望向窗外，看着黑水湾上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蔚蓝天空时，他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，瑟曦？别做多余的事。那也是小乔的孩子。”

“多余的事？”她一把推开他，嘴角的笑意残忍而癫狂，“我的好弟弟，我当然不会做多—余—的—事。”

……

在财政大臣那间堆满了账本和金币的宽大书房里，培提尔·贝里席正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金龙。他的大拇指摩擦着硬币边缘的齿痕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温和却又深不见底的微笑。

“大人，王太子的救济院今天已经在跳蚤窝的三个路口同时施粥了。听说高庭的运粮船再过半个月便要到黑水湾。”一名心腹侍从低头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