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最小的乞丐男孩拽了拽身旁身躯魁梧的中年男子,“阿耶,就是她对我吼的。”
中年男子脸上胡须凌乱,身上散发着恶臭,乌凝下意识抬手去掩口鼻,刚动了下手腕,又是一阵剧痛,男子一脚踹倒乌凝,脚踩在乌凝手上,乌凝用另一只手手臂去推男子的腿,凄厉的叫声淹没在四周的爆竹声里。
男子弯下腰,“你刚才是在嫌弃我们身上味道吗?你自己又好到哪去?给我儿道歉!”
乌凝仰头,眼珠子翻了又翻,“呸!你们也配!我乃是堂堂郡主,你们这些外来流民
胆敢对我如此无礼!”
人群中一名瘦高的男子凑到中年男子耳边,“廖二郎,这女的说自己是郡主,我们这不是惹上大麻烦了!”
廖二郎冷笑两声,“她要是郡主,我们倒是捡到宝了,你们没看到城中到处贴的缉捕令吗?郡主身上累积数罪,如今逃狱在外。”
男人伸手一把扯下乌凝头上的头巾,乌凝立马将头低下去,“我,我不是郡主,我是从西盛国来的流民,对,我跟你们一样的。”
瘦高男子声音尖锐道:“那你刚才胡扯自己是什么郡主,大家都一样,你装什么装啊?”
那个乞丐男孩拽了拽廖二郎的手,“阿耶,算了吧,这个阿姐手都流血了,你快松开脚啊。”
廖二郎稍作思考,抬起脚,乌凝急忙坐起身将手臂收回到身前。
“姑娘,稳妥起见,你还是抬起头,让我们看看你的脸。”廖二郎弯着腰探头打量着。
乌凝别过脸,“我脸上有疤,看不得,我道歉,我给你,给你们道歉,我这几块饼都给你们。”她说着还用手肘指了指堆在被褥边的几张胡麻饼。
听见这番话,廖二郎没再说什么,捡起胡麻饼,抬手招呼着身旁的弟兄离开,几人没走几步,伴着“嗖嗖嗖”的声响,街尾飞出一个接一个箭矢,几名乞丐接连倒地。
廖二郎扯着小男童躲进街边的几个大货箱后,瘦高男子目标明显,手臂被箭射伤栽倒在地,廖二郎连忙将他拽到货箱后,“阿俊,伤到哪了。”
瘦高个子男子看了看自己身上各处,哀嚎不止,“手臂,他们扎我的胳膊啊,对了,难不成是这城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,当着百姓的面说接纳我们,背地里派人来杀?”
廖二郎摇摇头,“我远远见过那城主,不似这般的人。”
空中一只又一只箭飞过落在几人身旁,廖二郎注意到缩在被褥中瑟瑟发抖的乌凝,四下寻找拿起一块木板,叮嘱阿俊道:“看好我儿。”
没等阿俊回应,廖二郎已经用木板做挡板朝着乌凝这边小心挪动起来,到了乌凝近处,他伸出手喊道:“姑娘,快过来!”
乌凝想都没想,从被褥中钻出下意识去抢那块用来遮挡的木板,在看见自己缠着纱布渗血的手后迅速躲在廖二郎身后,“快走快走,这木板这么小,挡不住高处飞来的箭,你举高些!”
廖二郎一边小心挪动,一边回道:“姑娘方才所在之处毫无遮挡,我冒险来救你,你却嫌木板小,姑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木板举高,高处飞来的箭有木板挡,低处飞来的就由我用肉身来挡是吧?”
说话间,两只箭矢“邦邦”两声插在了木板上,乌凝吓得乱叫,“别说这些了,快走快走!”
两人挪动到了木箱后的安全地带,阿俊重重锤了下廖二郎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救她?”
廖二郎没说话,几人躲在木箱后,很快,外边没了射箭的声音,接着远处传来一人的说话声。
“郡主别害怕,是我!”
乌凝立刻听出了这是她熟悉的声音,惊魂未定中带着哭腔和嗔怪,“我在这儿!你差点要了我的命!”
脚步声朝着木箱这处而来,阿俊立马反应过来,转头对廖二郎说:“他们这是认识啊,要了命了,我说什么来着,之前我就说我们惹上大麻烦了!”
安顺带着手下走到木箱边,“郡主,我来接你了。”
乌凝看见安顺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,立马起身站到安顺身边,沾满灰土的脸上瞬间留下了几行泪,缓缓抬起自己两只缠着纱布渗着血的手,声音哽咽说不出话。
安顺深深皱眉,看了看乌凝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三人,扬了扬下巴,云淡风轻地对手下说:“杀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