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站在咖啡园门口的时候,看到人出来,叶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,站在Carlos的身后。
不再像之前那样,第一时间深长脖子往里面望了。
他偏过头,Carlos与那工人交谈的声音虚虚幻幻的,他们声音不小,可是叶澜的听力已经回自动屏蔽了。
他怕再一次听到:“没有”“不知道”“没见过”。
前面俩人这次聊得久,瞥了一眼工人的脸色从迷茫转到遗憾,叶澜忍不住低下了头,已经要转身走了。
他紧握着手,心里难言的暴躁。
只是他刚一抬脚,Carlos就蹦起来,一把抓住了他手臂。
叶澜看向他,不明所以,“干什么?”
“他说他们老板就是华裔,上个月带来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同胞!”
叶澜心中一震,愣了一瞬,他一步跨到那面容黝黑的工人面前,“他长得什么样?受的什么伤?严不严重?”
工人听不懂英语,茫然地眨着眼睛。
Carlos见状走过来,从叶澜的衣服兜里掏出周励承的证件照,用一口的地道的当地话问:“他长得跟这个一样吗?”
那工人凑近,眯起眼睛看了看,又看看叶澜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抱歉,我认不出来,我觉得你们东亚人都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......”Carlos颇为认同地点点头。
叶澜肩膀塌陷了一点,声音变低:“...他在哪里,我能见见吗?”
“哦,老板带他去城里看病了。”工人说,“也许今晚回来,你们或许可以等等。”
也许回来...又是模棱两可的期望。
Carlos一脸的不耐烦,拍拍那工人的肩膀,给了五十美金,让他走了。
他看向叶澜,怕他会比自己更生气。
可叶澜已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目光静静望着左边那条唯一的道路。
他已经在等了。
他不在乎‘也许’两个字是多么的希望渺茫....
夏日的白天,长得像没有尽头,日头一点点西斜,Carlos从咖啡园一圈社交回来了,他走时递给叶澜的水,还是也一口没碰的状态。
他不好意思疯跑了,老老实实坐在叶澜身边,陪他一起等。
“你们中国人对朋友都这么好吗?”Carlos好奇地问。
“生死相依。”
Carlos中文很烂,听不懂,只是撅撅嘴巴,但他看懂了叶澜真挚坚决的神情,一路走来找人的不离不弃。Carlos羡慕又失落地说:
“没人跟我生死相依...”
然后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靠着叶澜睡着了。
直到身后突然一空,他哐当一声摔在地上,才惊醒过来。
刺眼的光亮,天黑了,终于有车拐进来了!
叶澜已经跑了过去,怔怔站在车前,像黑暗中走投无路的巨人,有了点光明就不由分说扑了上去。
叶澜站着,目不转睛望着车内,光太亮,根本看不清里头是谁。
可他的心疯狂地跳动,仿佛一张嘴机就能从嘴里跳出来,这样的感觉太熟悉,一如当年,站在周励承面前,渴望被认出又怕被认出的时候。
灯熄灭,车也没了动静。
车门缓缓打开,一个人磨磨蹭蹭下来,扶着未关的车门。
看不清脸,只是一高高瘦瘦的轮廓。
寂静了许久,颤抖发紧的声音响起来:
“叶澜....是你吗....”
叶澜身体晃了一下,愣了几秒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。
目光仔仔细细将眼前的人端详了个遍,眼前越来越模糊,他抬手抹了一把,又一言不发盯着车门前的人看。
“真的是你!”雀跃又清脆的嗓音,眼前的人直接扑倒叶澜怀里,紧紧环上他的腰,“你怎么来了?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你来了多久了?”
叶澜身体僵硬着,张了好几次嘴,愣是一点儿声音也挤不出来。
我来找你。
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来碰碰运气。
我来了一天,不久。
可他就是发不出声音来。
周励承吸够了他身上的味道,在他怀中仰起头,“怎么了,怎么不跟我说话呢?”
叶澜指尖轻颤,,渐渐地,身体就能动了。
他一把将周励承按到怀中。
温热的,心脏有规律的跳动,耳边是急促的呼吸...
是周励承,活生生的周励承,是那个与他同床共枕头同频心跳的周励承。
叶澜再张嘴,还是没有话说出来,只是一种模糊的呜咽声。
周励承等了又等,也得不来他的声音,于是轻轻拍拍他的背。
“学长,我要被你勒死了...”
叶澜松了点力气,还是没放手,周励承能喘口气了,也不动了,静静在他怀里靠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