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,他落到水里要淹死的时候,没想过今天还能这样被叶澜抱在怀里。
老天爷对他还是很好的!
周励承手不老实,这里摸摸,那里摸摸,心疼地说:“你怎么瘦了呀叶澜...”
叶澜摇摇头,他终于放开了周励承,全身上下的打量他:
周励承头发剔得像短寸,小臂上缠着纱布,脸颊上的肉不见了,眼睛倒是亮晶晶,变大了。他靠着车门,站得歪歪扭扭,原来是一只腿打了石膏...
叶澜满目哀伤,他深吸了口气,蓄满了力量后才开口。
“痛吗...?”
周励承听到他的声音,眼睛就更亮了,眨也不眨地盯着叶澜的连看,眼睛笑弯了:“不疼,快好了。”
叶澜抬手蹭蹭他脸,又摸摸他的头发,也笑了。
周励承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巴,“头发没了...不好摸了,扎手。”
叶澜摇摇头,又给人一下搂怀里了。
两人感受彼此的存在,一时都没了言语。夜晚的空气空气潮湿,带着泥土的味道。不知名的虫子叽叽喳喳交个没完。
但是听起来,没有之前那么萧瑟了。
Carlos不止何时凑了过来,“你们好,老板叫我们进去吃饭,可以填饱肚子再抱吗?”
周励承吓一跳,从叶澜怀里钻出来。
“你是?”
Carlos不说话,只是抬头看向叶澜。
叶澜搂上周励承的肩膀,又蹭了蹭自己的眼睛,“这是沈总的朋友,Carlos 。”
周励承笑着与他握手:“你好啊,我叫周励承。”
Carlos看着叶澜搭在周励承肩上的手,皱了下眉头,没有回应周励承的热情,直接扭头走了。
周励承脑门上跳出个问号,看向叶澜:“他咋啦?”
叶澜也是皱皱眉头,“脾气不好,别管他。”
周励承不在意,反而是又目不转睛盯着叶澜看,喜悦从眼睛里跑出来,“我们也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扶扶我...”
周励承一伸手,叶澜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,大步流星往院内走去。
虽然晚上没什么人了,周励承还是脸发热,一头埋进叶澜怀里装死。
老板是中国人,他的厨师通常都做中餐,桌上四个人,三个人相谈甚欢,Carlos情绪不高,话很少。
老板讲起家乡,讲起祖国的变化与发展,在讲到他是怎样把伤痕累累,人事不省的周励承从鳄鱼嘴边夺回来。
喝个酒,讲得尽兴,他没有注意到叶澜听着周励承的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时,在桌下紧握上周励承的手,眼中怎样的恼怒和怜惜。
老板只是仰头喝了口酒:“出门在外,咱同胞不就得相互照应吗!而且小周那账号各可有意思了,我一直关注他呢,算是他那个啥, 老粉丝哈哈哈。这不是巧了吗!”
周励承又道了谢,没多说了。
叶澜站起来,对着那已经的年长的老板深深鞠了一躬:“张老板,谢谢你救了我朋友,收留他照顾他,这恩情,我无以为报,我叫叶澜,以后只要有用得到的地方,您随时找我,力所能及,我绝不推辞。”
说完,对着那老板连喝三杯。
这...剩下的三个人,愣在当场。
还是张老板先笑了,“年轻人,有魄力,我喜欢!”
也是痛快连喝三杯。
几个来回,俩人都倒了。
Carlos撂下几人自己走了,周励承行动不便,只能喊来几个没睡的人,给老板送回房间去了。
剩下叶澜,周励承只是戳戳他的脸,他就睁眼了。
叶澜眼睛充满迷雾,但是行动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,照样能一把抱起周励承就走。
他低头问周励承:“你的房间在哪里?”
周励承含笑看着他,“一楼,走廊尽头左手边。
进到房间,叶澜把他放在床边,自己就蹲在地上,又是仔细地盯着周励承看,像是在一遍遍的确认着什么。
这样赤裸裸的眼神,周励承都有点羞了,他皱起眉头,故意凑近了碰上叶澜的鼻子,“你怎么老看我。”
叶澜眨眨眼睛,长长的睫毛抖动,“周励承,我总是梦见你。这一次,又能梦多久?”
周励承一怔,他抬手摸摸叶澜的脸:“不是梦。是我啊,真的是我。”他语气低落下来,“抱歉啊叶澜,我又害你担心了...”
叶澜将他的抓在掌心,“跟我说什么抱歉?”
“我说我现在什么都能干好了...”周励承低下头去,“可我没有...”
叶澜静静看着他,叹了口气,将人拥在怀中:“我在梦里看见你了,你也不跟我讲话,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,你在怪我是不是?”
“怎么会?”周励承大惊。
“可是,小周,我找不到你啊...”叶澜紧拥着,一遍遍地说:“你该怪我的,我怎么能找不到你呢...”
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,周励承能有点听不明白,可叶澜言语间的悲戚,像烈火一样的灼人心,他能感觉的到。
人怎么能热衷于将别人的过错据为己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