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洛斯朝白付疏勾唇一笑,眼底漾开一抹光:“现在算不算能放心看一个晚上了?”
白付疏懂他的意思。门一锁,意味着不会再有人来打扰。这间博物馆,此刻彻底成了他们的地盘。
他晃了晃手上的日记:“既然如此,那就继续看吧。”
凯洛斯再次凑到他身边,肩抵着肩,低头一起翻阅里面的秘密。
后面几页全是空白。西里安的记录,到此戛然而止。
白付疏将日记放回箱子,手指却在触到底部时顿住了。
——这箱子还有夹层。
底板颜色与箱体极为接近,但边缘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。他伸手按了按,感觉到底下压着东西,微微隆起。
他抽出腰间的海盗刀,转头看向凯洛斯。
凯洛斯心领神会,拔出自己的匕首。两人将刀刃插入缝隙,分两路沿边缘划去,最后在中间交汇。刀身微微倾斜,同时用力一撬——
那层薄薄的木板应声而起。
最下面压着两张信封,纸质泛黄,边角卷曲。白付疏小心地拆开第一封,里面是一张卡片。
右上角是一张少女的面孔——黛西。那张脸与小镇上的雕塑如出一辙,只是更加精致,像一捧清泉。卡片上印着几行字:
“纯洁,美丽,有些傲气。喜好:闪光的一切。”
第二张信封里,是一个男孩。看起来不过八九岁,金黄色的柔软头发,脸颊上散落着几点雀斑,一双眼睛明亮又怯生生,像林间初生的小鹿。卡片上写着:
“亲切,温和。喜欢:西里安,黛西。害怕: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划烂了,墨迹洇开,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“数量不对劲。”凯洛斯眯起眼睛,“日记里西里安塑形注魂的人偶应该有三个,所以这里应该有三张‘出生证’。”
他抬起头,与白付疏对视。
“这里只有两张。有人拿走了一张——故意要藏起第三个人的存在。”
白付疏将两张卡片重新塞进信封,难得冲凯洛斯一笑。
“看来这次,要参与人家的家事了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再次传来昨晚那种声音——关节扭曲的嘎吱声,听得人浑身发毛。白付疏隔着博物馆的窗户向外扫视,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凯洛斯,你等我一下。”他再次催动权杖。
“白付疏!你又——”凯洛斯的脸色骤变。
“我向你保证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白付疏盯着他的眼睛,语气笃定。
凯洛斯有些怨他的,可看着那双眼睛,他就什么都信了,什么都会答应他。
博物馆的门被打开,白付疏冲了出去。
陈鹭汀被人抓住胳膊,惊恐之中看清了白付疏的脸,满心的恐惧顿时压了下去。
“跟我过来,这里的夜晚不安全。”白付疏压低声音说。幸好声音离得还算远,那些鬼东西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。
关门、上锁,一气呵成。
转头就看见一脸怨气的凯洛斯。
“我说了我会回来的。”白付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,“你看,我好好的。”
凯洛斯不理他,眼睛却往旁边的陈鹭汀身上一瞥——又是为了他。
白付疏知道凯洛斯心里又在闹别扭。他在陈鹭汀看不到的角度,伸手拽了拽凯洛斯的衣袖。
凯洛斯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。
好哄得像个小孩子。
“鹭汀,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?任务吗?”
陈鹭汀点点头,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纸和笔,飞快地写起来:“我是主教,算是我上级的人派我来的。说是这里夜里有魔物,需要净化。其实就是找到夜里异常的原因。”
陈鹭汀举着本子,干枯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隐隐约约看见下垂的眼角。
凯洛斯在旁边抱着双臂,打量着陈鹭汀。
小老鼠干。
陈鹭汀注意到凯洛斯的视线,往后退了几步,朝白付疏那边靠了靠。
?凯洛斯感觉自己的眉心抽了一下。
“你别怕,这是凯洛斯,也是队友。”白付疏把凯洛斯拽了过来。
凯洛斯看了看陈鹭汀,突然一笑:“你好呀。”
陈鹭汀却总觉得这个笑容别有深意,点了点头,又把头埋下去了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白付疏狠狠瞪了凯洛斯一眼——不要吓唬他。
凯洛斯无辜地耸了耸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