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鹭汀。”白付疏开口。
抬头的不仅有陈鹭汀,还有凯洛斯。
白付疏又去看凯洛斯,眼神质问:你又抬什么头?凯洛斯把头撇到一边,不参与他们的谈话了。
“这次是玩家对抗赛,玩家之间的冲突在所难免。我们这次算是撩蜂剔蝎,如果单独行动,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伺机报复。鹭汀,今后的行动我们需要抱团了。”
陈鹭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飞快瞟了一眼旁边的凯洛斯,写道:“他会同意吗?”
白付疏简单比划了一下:我去给他说,你不要担心。
他转身小声去问凯洛斯。
凯洛斯也悄悄回他:“哎——刚才还把我弃若敝履,现在想起来问我的意见了?”
“哪有说自己是敝履的?这么漂亮的人,是宝石才对。”
凯洛斯哼了一声:“又哄我开心。”
白付疏知道,这是凯洛斯同意了。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对凯洛斯的包容度已经到了 next level。
陈鹭汀继续写道:了了的身份是吟唱诗人,这次剧本的任务是获得音乐灵感,歌唱巴利亚小镇的故事。而原先队伍里的那个斯文男人叫周时迁,身份是修士,在队伍里属于队长地位,但这次剧本的地位却和他的倒置。陈鹭汀原本以为他只是不满意角色安排,后来才发现他的任务是开辟新的教义,推翻原教。周时迁这次打算借着邪祟占据主教的由头,杀死陈鹭汀,更快地完成任务。他们的密谋被陈鹭汀发现了,也就导致了森林里的那一次威逼利诱。
至于那个粗暴的男人,叫张泽野,这次的角色是不入流的人偶师,来探索西里安消失的真相。但他一直以蛮力取胜,这次的脑力任务需要周时迁的帮助。之所以带着陈鹭汀参与游戏,是因为发现陈鹭汀有让玩家生命值迅速恢复到70的能力。于是他们威胁陈鹭汀加入队伍,在剧本的紧要关头就唱双簧,一个说好话,一个威胁,让陈鹭汀帮他们恢复生命值。靠着这个,他们过了不少剧本,赚了很多许愿币。
陈鹭汀确实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,心也软得厉害。别人稍微卖一卖惨,他就发动技能让对方生命值迅速恢复。可怜,可悲——明明一直是被压迫的那个人,却一直在怜悯别人。难怪这次的身份会是主教。
白付疏从这些信息里提炼出两个要点:第一,虽然是玩家对抗赛,但对抗关系仅存在于两队之间;第二,了了和张泽野都属于这次剧本里的中立者。
门外的声音似乎逼近了。那些东西又开始向小镇前进,这一次的体验比昨晚还要糟糕。白付疏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,它们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拍打上来。有的撞到墙上,有的撞到路灯上,但都没有停下——稍微顿了顿,换个方向,继续朝小镇涌来。
凯洛斯身前还戴着那枚蓝宝石胸针,反射着窗外的路灯,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门被撞响了。白付疏以为还是那些走错了方向的东西,过一会儿就会消停。但撞门的声音持续不断,一下比一下重。
这是盯上他们了。
这扇大门的质量和外面那个东西的硬度,谁强谁弱,白付疏心里没底。他立刻把博物馆里能移动的展柜都推到门前。
门还在响。
过了很久,终于没了动静。
走了吗?
白付疏靠着墙根坐下,月光从上方窗户洒下,在他面前映出窗框的影子。
“等这些奇怪的东西退去,我们——”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,地上窗户的影子里,多了一个圆形的、像头颅一样的东西。
下一秒,窗户被砸碎了。
白付疏立刻沿着墙根滚到另一边。
什么东西?
只见地上趴着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——失去了四肢,不,还剩一条手臂,脸被烧毁了,几乎能看见白骨,眼眶空了一个。白付疏几乎不敢去看,太瘆人了。它在靠躯干往前蠕动,伸着那条相对完整的胳膊,朝凯洛斯挪去。
它在要什么?
顺着它的指尖,白付疏看清了。
“凯洛斯!把你的胸针给它!”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凯洛斯立刻将胸针朝它扔了过去。那东西立马停止了移动,将胸针捡起,宝贝似的将它贴近自己被烧毁的脸。
顺着光线,白付疏看清了它仅剩的那颗眼珠——
蓝色的,像宝石一样。
白付疏愣了一下。
一阵脚步声匆匆走来。那东西似乎害怕极了,表情扭曲,带着那层残存的皮肉更加狰狞,嘴里发出“嗬嗬嗬”的声音,就像……就像在哭一样。它一只手紧紧握住胸针,重新靠躯干蠕动,顺着墙爬出了窗外。
白付疏立刻朝那个还开着的箱子跑去。凯洛斯心领神会,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去,重新给箱子上了锁。
博物馆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是镇长。
他一进来就看见三个人缩在墙角,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。
浑浊的棕色瞳孔在黑暗里忽明忽暗,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怪我一时疏忽,竟然把贵客们锁在了这里,还让客人们受到了惊吓。”
白付疏和凯洛斯对视一眼。
“镇长,”白付疏缓缓开口,“这个小镇,晚上不对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