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,宋时卿飞奔向柴府。柴府门前,正好撞见背着药箱出门的元林。
“掌柜的,你怎么来了柴府?”
“段昌如何?”宋时卿开门见山。
“已大有好转。”元林见宋时卿眉眼之前全是焦急之色,言简意赅道:“饮食,言语都已不成问题,骑马打仗只怕是不行。”
有了这样的答案已然足够,宋时卿话不多说一句,转身便进了柴府正门。
杏怀堂里,柴隽正端着药碗给半卧在床榻上的段昌喂药,忽地一阵冷意便扫过脖颈。
柴隽刚想反抗,就听来人声音冷道:“柴夫人可想好了,药撒了再熬碗碎了重买,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这声音耳熟,柴隽听到过,只是一事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,就只能看着眼前已流露出杀意的段昌干着急,任由自己手中的药碗被人拿走。
“段二将军与柴夫人伉俪情深,宋某早有耳闻,为了夫人性命着想,将军不妨好好想想,你父亲离府前,给你弟弟留了什么。”
宋某?宋时卿?
柴隽一听到此番自称倒是将来人对上了名号,身上方才的紧绷竟也消散了一点点。
倒是段昌,依旧如同山间猛虎一般死命盯着宋时卿,若不是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,怎么可能让她只凭一柄短刃就挟持阿隽。
这就副不说话瞪着眼想要吃人的模样,倒是同段承业一模一样。
宋时卿在心里冷笑,手中的匕首又靠近了柴隽的咽喉半寸。
“啊……”柴隽的惊恐的低呼适时响起。
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知道父亲临走前和三弟单独说了话。”段昌无奈,只得开口。
答非所问,是在兜什么圈子。
宋时卿手中的匕首又靠近了柴隽的咽喉半寸。
“是鱼符。”段昌低声道:“应当是鱼符,一分为阴阳两制,阴阳合一便能调动全部段家军军力。父亲应该是给了他一半鱼符。”
这倒是不新鲜,只是……
“若是你父亲死了呢?”
“父亲身故,分为多种。若是战场上众目睽睽下牺牲,持有另一半鱼符的人,无论阴阳,都能号令段家军。若遇刺杀,持有阳符之人便能号令段家军。”
“持有阴符呢?”
“持有阴符者……当格杀勿论。”
这倒是新鲜的说法。
依照雁寒山上现在的情形,段兴并没有完全掌握段家军,就说明他手中拿的不是阳符而是阴符。
但一旦身死就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阴符,段承业为什么要给段兴?
宋时卿恻恻一笑,手中匕首的尖刃在霎那间换了方向抵上段昌的咽喉。
随着柴隽的一声低呼,宋时卿道:“段二将军,你瞧着与你父亲大相径庭,耿直无畏。其实骨子里却像极了他,老谋深算,每一句话都试探、揣摩、布局。既然你不稀罕你夫人的性命,那你自己的呢?”
“我都说了,你还要我怎样?!”段昌瞪向宋时卿,仿佛两人都有利刃在手一般。
“好你个段家忠心无二,口口声声说绝不做乱臣贼子,却背地里搞出这么一套阴阳鱼符,连圣命都不听了。”宋时卿冷笑道。
段昌不接话。
宋时卿继续道:“你告诉我,若段兴手中真有那半片鱼符,如今山上人人皆知段承业已死,他为何还好好的活着?又或者,他为何还不能号令段家军?”
段昌吃瘪,被宋时卿一连两问问得目光闪烁,直到宋时卿手中尖刃刺入他的肩膀,鲜血涌出,柴隽惊呼,才开口道:
“父亲是否真过世,不是段元英三言两语就能定论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段家自有信号。”
好好好,竟是在这儿等着她呢,难怪那雁寒山上一个两个的老家伙都吵着嚷着要见段承业的尸首。
宋时卿怒自心头起,抬手就将匕首拔出。
段昌一声闷哼,柴隽赶忙蹲至身侧,焦急道:“你想问什么?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什么?”宋时卿怒目冷哼道:“把你未说之话说完!”
段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:“只要父亲未死,持一半鱼符之人就只是暂代主帅之位,无论阴阳。”
“我想知道的是,谁能放出这段承业已死的信号。”宋时卿没耐心周旋,直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段昌对上宋时卿的眸子,知晓对方根本不信,急道:“我真不知道,只有父亲自己知道,想来应当是他最信任最靠得住之人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宋时卿眼中闪过一丝蔑视,转身就往外出:“我去杀了他,我们一起知道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