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。”一直没有发话的柴隽忽然开口道：“您入柴府、围柴府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，您若是想杀阿翁，当初就不会费百般辛苦将他带回，更不会让人来至阿昌的伤……”

“阿隽。”段昌低声急道。

柴隽却不管他，仍开口说道：“您既然这么做了，便说明我们柴府于您有用，即是有用之材，何必只因为这几句话就白白的将栋梁充炭火呢？”

宋时卿因为柴隽的话停住脚步，身子转了一半看向屋内。

前倾着身子坐在榻上的段昌和跪坐在床边地上的柴隽，都在她的注视范围之内

柴隽摇了摇段昌的手臂，段昌却不看她。

柴隽心一横，重新看向宋时卿道：“将军，阿翁身子骨大不如从前，段家军主帅易主是早晚的事情，阿翁早就做了打算。无论他生死，只要鱼符阴阳合一，手持两片鱼符之人便能号令段家军。”

“这回……？”宋时卿偏了偏头，挑眉看向地上的柴隽。

“我柴隽对天发誓，我们夫妻二人知道的，真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
宋时卿看向段昌。

段昌像是感受到来自门口审视的目光，重重的点了头。

宋时卿转身就走，没有一刻停留。

她要上雁寒山。

她得将南千川和派出去的小队带回来。

她得将沈槐安带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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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寒山上，南千川百无聊赖的在主帐中坐着。

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了，除了来端茶送水的小兵，一个段家军能说的上话的人都没见到。

南千川有些不明白，自己好歹也是“奉旨前来”，怎么能受如此怠慢？这便是书中常说的“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”么？

有人在门帘外请示：“殿下，军中伙食备好，给殿下送一份来？”

南千川一蹙眉，朗声道：“进来说话。”

门外小兵进门，瞧着是个还未及冠的孩子，进帐后拱手行礼，一摸一样的话又说了一遍：“殿下，军中伙食备好，给殿下送一份来？”

南千川无奈，叹一口气问：“你们将军还没回么？”

小兵恭敬不减，但回答却与之前几人没有差别：“回殿下话，将军巡防，尚未归营。”

这话实在不是南千川想听的。

南千川上身微微前倾，手搭上放在身侧方桌上的圣旨，语气中带了不耐：“你可知道，拖延不接圣旨，视同谋逆，是能抄家灭族的大罪。”

小兵“扑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，双手触地，连头也一起抵在手背上：“请殿下息怒，小的不敢有半分虚言，将军的确是巡防去了。殿下刚入营之时，小的已经禀报上峰去寻将军了。只是将军的巡防路线是保密的，寻觅颇费周章，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
南千川无奈，身子重新靠回椅背，随意摆了摆手道：“去吧，将伙食呈上。”

小兵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主帐。

门帘又被撩起，这回进来的是沈槐安，见南千川脸上的愁容只增不减，浅笑道：“殿下这是还没见到段家军如今主事之人？”

南千川摊了摊手，道：“除了几个端茶送水的小兵，一个有分量的人都没见到。正好你回了，等下他们上了伙食，一起吃一点吧。”

沈槐安在右下首坐下。

“你让那小队长带着军营里走一圈，可有什么发现？”南千川问。

沈槐安摇摇头，这被人带着走一圈走的路还没有之前夜探军营时去到的地方多，能有什么发现。

“段家军别的不说，军纪瞧上去是当真严明，换防巡逻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。”沈槐安思忖后开口。

南千川点点头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沈槐安听的：“倒是有点儿用处。”

“不过沈某走这一圈下来，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南千川提了兴趣。

“这段家军知道殿下上山的，只怕是没有几人。”

“如何讲？”

“一是沈某在军营中被带着走的这一圈，像是只围着您在的这主帐绕了半个军营，并对另一半严防死守一样。我趁领路人不注意只是踮脚瞧了瞧，远处的营帐规格与这里所差无二，想来是段承业死后，段家军内部分化，外面瞧着平和但其实一山不容二虎。

“二来，不少人瞧见了沈某这样一位文人打扮与军营格格不入之人，却没有多看一眼多问一句，这也足以证明段家军军纪严明。”

只走了一半？南千川看向沈槐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。

雁寒山上驻守着足足三万人马，其占地之广不言而喻。即便是外来客想参观一番，也只会在几个主帐之间转上一转，沈槐安却能能敏锐的捕捉到他只瞧了一半的地界……

除非他上过雁寒山。

可宋时卿从未提到过沈槐安上过雁寒山。

难不成他还有别的身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