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所骑着的马匹开始狂躁,随着那一声声嘶叫不断的扬蹄,以长鸣回应。
终于,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行人,出现在众人眼前,同样的身骑高头大马,手中握着覃国标志的长弯刀。
是马匪!
他们居然真的遇到了马匪!
所有马匪都蒙着面,只漏出眼睛。
为首一人更甚,在蒙着脸的面巾外还带了一只能挡住眼睛轮廓的面具。
若是往常,赞布朗雅定是要好好嘲笑一番对方,既然连脸都不敢漏,何必要做这刀尖上舔血的行当。
但此时此刻,光是安抚□□马匹都要用尽他浑身解数,哪还有什么功夫来逞嘴上的能。
自己骑的这匹明明是最温顺的良驹,怎么此刻会如此狂躁,反观对方,明明同样都是马匹,那毛发一瞧就是杂交而生,为何却能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?
巫术,一定是巫术。
沈槐安也瞧着这一切,他骑的马匹躁动程度并不大,倒是能让他分心瞧向对面。
对面面上戴着面具那人,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弯刀,干脆利落的放下,身侧十几个人便如同被砍断了缰绳的野马一般,疯了似的冲了过来,见人就砍,刀刀致命。
不对,也不是见人就砍,他们绕过了所有明显是文人打扮的人。
西覃此次来接岁银的不止是士兵,还有几位负责登记造册的文官,明显同沈槐安一样发现了此事,也不顾他人,跳下马就跑着逃命去了。
对方竟也无人阻拦?
沈槐安瞧得奇怪,但猛然间,还在战场中“手无缚鸡之力”的文官就只剩了他自己。
徐轲会武,方才还在沈槐安身边护着他,但渐渐力不从心,方位也越来越偏,最终倒在地上,成为沈槐安眼中的一个黑点。
人都死了。
赞布朗雅,徐轲,还有许许多多他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士兵。
还在躁动的马匹驮着沈槐安在原地一圈一圈的打转,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,瞧着大获全胜的马匪拉着岁银准备离去。
“住手,放下银两!”
这是褚州百姓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银两,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拱手送给了马匪。
其他还是小事,若是因为此事再起战事,受苦受难的,不还是褚州的百姓么。
可无论他再怎么说,说些什么,那些人似乎就当他不存在一样,自顾自的将放着银两的车套在马匹上,准备离去。
“够了!我说够了!”
沈槐安掏出腰间藏匿着的软剑,脚下在足蹬上一点,冲着那马匪的最后一人就刺了过去。
那是马匪首领,带着面具的那人。
面具下的马匪首领,感受到背后由远至近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,双手紧拉缰绳向上一提,身子连同侧向一边。
沈槐安一刺落空,没有丝毫犹豫,紧接着就一翻手腕,手中软剑向那马匪首领咽喉割去。
那马匪首领反应更快,单手一拍所骑马匹背部,一个翻身就下了马,反身将手中长刀掷了出去,不仅断了沈槐安手中的剑,还连带将沈槐安的马也击倒。
沈槐安借力跳下马,手中的软剑只剩一半,倒是地上另一半沾了血迹。
这剑是在马倒之前就断掉了,剑上血想来是不是马血。
那就是这马匪首领的。
沈槐安丢掉手中断剑,一个翻身顺势捡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长弯刀。
他惯使剑,刀也耍过,只是这颇具西覃特色的长弯刀却是第一次握在手里。
这刀比他往日使的都要沉得多。
马匪首领手里已然没有武器,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口哨,一名马匪飞骑而来,本欲伸手将那马匪首领拉至马背上一起离开,却不料那马匪首领手一伸将他别在腰间的长弯刀取了下来,劈头盖脸的就冲着沈槐安袭来。
此人受了伤竟还能如此勇猛。
两人近战时沈槐安一路躲闪后撤,寻求空隙反攻,却不料忽然胸口一凉。
低头看去,一只短箭不偏不倚的插在他的正胸口。
没有人在远处射出暗箭,这箭是那马匪首领赤手空拳插他胸口上的。
沈槐安眼前天旋地转,身子不由己,直直向后倒了下去。
眼前画面消失之前,被夺了刀的马匪向他们奔来。
这一回,那马匪首领没有再躲闪,被拉上马背,两人一骑的身影和整个世界在沈槐安的视野里一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