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怎么成?!”叶灼惊得起身,“他是我师父啊!”
“你师父又如何?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,师父他不会肯的!”而且自己才刚过及笄之年,怎么能随随便便和男人有染?就算那人是师父也不行!
“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么,比如解药什么的?”
“解药?呵……”柳依芸脸阴沉下来。
怒色爬上眉梢,猝不及防抬高音量,将她震了一震:“实话告诉你,没有解药!你们砸了老娘场子,一个将东西摔得干干净净,一个把地吐成那样,又把我的贵客全部吓跑,还好意思找我要解药?!”
“我、我们会赔的!”叶灼紧张道,“多少银子我都赔,只求您一定救救我师父,他不能死啊!”
柳依芸冷哼一声,“命都不够你赔的,来人!”
数十名小厮埋伏廊外,身着短衫小帽、腰系黄巾,似已在此待命许久,此刻全部探出脑袋。
“给我把这几个闹事的混贼捉住,押在这儿,好生伺候着……”
“是!”
以柳依芸为中心,众人向墙两端散开,扩开一大片不规则阴影。本就狭窄的通道被彻底堵死,阴影呈压倒之势逐步逼近,掂着棍棒,森然向她走来。
叶灼窝在夹缝间,瑟瑟发抖,“各位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非得动手呢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柳依芸面上挂笑,“若是你乖乖听话,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说……”
翘起的食指轻飘飘向前,凤仙花染甲颜色艳丽,语调平平:“先抓她。”
叶灼被迫后退,心中警铃大作。
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为今之计,只能跑了!
可……该往哪儿跑?
师父伏在凭几边早都昏了过去,连窗都封死了,四周又没有岔路。再说,凭她一人也搬不动师父啊!
小厮们见这小丫头不为所动,未给他们一道正眼,以为轻敌,面面相视都有些不爽。
“丫头片子,看哪儿呢!”为首的最先抄起大刀,威吓一声劈了来。
叶灼急中生智,抬起茶案往外抛去——“咵嚓!”
木桌板断作两半,柳依芸大惊失色:“我的紫檀透雕八仙桌!”
厢房内香炉香椅、各类器具全被她一一拾起,抓哪样扔哪样。没等柳依芸脱离悲痛,又一白釉花瓶壮烈牺牲。
“我的青鸾衔月玉净瓶!”
到底是上好材料,有些甚至能重复利用,砍个数次才作废。叶灼暗自庆幸,自己虽没有习过功夫,好在打人没输过,手劲足得很。
哼哼,敢叫她丫头片子,叫他们尝尝丫头片子的厉害!
小厮们不过是帮杂役,一个个骨瘦如柴,被重物一砸都够呛。
柳依芸气急拍大腿,心仿佛在滴血:“小兔崽子,知道这些值多少银子么?!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旁边执棍的小厮出手犹疑,看眼色道:“坊主,我们还抓人不?”
“废话,不抓你赔啊?!”
“哦、哦……”小厮后脑刚挨一拳,畏手畏脚地就要扑来,迎头一记猛踢,击得他眼冒金星。
翘脚转两圈,倒地便没了动静。
柳依芸乍惊转身,却见蓝衣青年从一众人头顶上快速踏过,飞影落地。
“左舟!”叶灼朝他的方向高呼。
又一不怕死的手持狼牙棒冲来,左舟单手撑地翻身跃起。膝盖往他肋下一顶,直将那小厮弹出十丈开外。
“去你的吧!”她至身后补上一脚,小厮皮球似地滚下楼去。
左舟见招拆招,几十名小厮如叠罗汉似地接连被甩到墙头,墙上空间本就狭小,由成排大男人严丝合缝垒起,很快抵至天花板。
一时间哀嚎连连,昏迷的昏迷,负伤的负伤,没事的装死。
其余几人见不是他对手,举着武器徐徐斜行,却是战战兢兢,无人敢作出头鸟。
“一群饭桶……”柳依芸指着鼻子怒骂,“老娘真是白养你们了!”
左舟横刀掩护,背身退入门槛。
叶灼扯了扯他袖子:“快,先救师父。”
这拨人只是暂时被击倒,难保后续不会再找麻烦。左舟于是应声点头,与其绕至屏风后。
由柱角蔓延直上,叶无声半臂倚于凭几。手掌深钉于栏面,伤口血肉模糊,仍在涓涓淌血。下方血迹尚未凝固,整片衣襟都被染成可怖的鲜红色,远远望上去,宛如成片的曼陀罗盛绽。
就连他这等百经生死之人,望之都不由得却步皱眉。
作势就要拔针,叶灼赶忙阻止:“不能拔!”
“为何?”
“师父伤得这样深,利器埋藏体内反而能压迫脉管,起止血之效。倘若自行拔出,伤口暴露在外,恐怕会引发二次出血。”
左舟愣愣听着,坦言:“不太明白。”
不过有叶姑娘在定不会出错,他反手切断凭栏,只将针尖缓缓脱离截面。
左舟将他一把扛起,叶灼小心翼翼托着手腕,三人并排出门。小厮们虚张声势阻拦,在得到一眼瞪视后相继犯怂,不约而同退向两边。
“让开。”
柳依芸立于墙侧怏怏斜眼,拿他们毫无办法,只得任由擦肩而过。待至几人走远,揪来一小厮的耳朵,“去把楼上那群护卫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