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刺耳的爆破声响,一道身影破窗而入。
琉璃窗碎作千百万片,竞相朝她砸来。由于位置靠近窗台,叶灼本能地抬手护脸,碎片划过,腕上传来阵火辣辣的疼。
那黑影移动速度极快,瞧身形似乎是个男子,蒙着面、头裹黑巾,仅一双三角眼外露。眼神透着凶狠,往厢房内虎视眈眈一周,貌若在寻找什么。
所有人都震住了,茶碗叮当落下。站着的坐着的不敢有丝毫言语,生怕与之对视。
“唰——”
却见飞贼抽出腰间那柄乌金短刀,翻转刀身,锋芒炫目。
白刃朝她刺来,叶灼欲摸点什么防身,只扶到冷冰冰的窗沿。心间一凉,想退已是后方无路,情急下只得沿台壁侧身翻滚。
离她最近的那波乐伎最先尖叫起来,丢下琴瑟箫笛。“砰咚”一声,夹杂着弦断木裂此起彼伏。
“杀……杀人了!”
兔儿爷们花容失色,扔了果盘杯盏,争相流窜开:“来人呐,有刺客!”
众人四散而逃,部分往门外去、部分挤向屏风后面。周旋久欲留几个作陪,怎奈群众惜命,自然抓得一场空。
碗碟坠地发出碎响,果脯蜜饯如算珠洒落,经踩踏成了滩滩烂泥。
“这位大哥,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要我命作甚!”叶灼来不及思索太多,一连几次扑滚。周围食盘器具全被她丢作盾牌,奈何那戳刺毫无章法,躲起来十分艰辛。
此人显然想置她于死地,照这样下去,迟早体力不支。
“叶姑娘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左舟以小臂拦刀柄,挡在她身前:“快走!”
飞贼曲腕又要击来,被他再度接下。
叶灼支着地面起身,踉跄几步,“可是你……”
左舟常年跟在师父左右,想来会些功夫,可他也是乔装入内,并未携带武器,留他一人在此能行么?
犹疑之际,但见他一记旋臂飞踢,短刀被猛地弹掉。
“先别管我——”身姿如燕而击打有力,先对方一步跃起,仿佛预算好了路线般,武器轻盈落至他手中。飞贼欲夺无果,横刃袭颈,连连却步躲闪。
“快去看看你师父!”
没想到左舟打架这么厉害,看来不用她担心了。叶灼连声应好,刚迈开腿,什么利器“嗖”地飞过。
她惊叫一声止步。战栗低头,见三支袖箭钉入跟前,排列整齐,只差之毫厘便要穿透鞋面、刺入脚心……
喉头滚了滚,不由一阵胆寒。
“休想走!”飞贼扯着嗓发话,敷衍应付几招便匆匆追来。
嗓音嘶哑怪异,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……无心回想,叶灼跨过袖箭,一个劲撒丫子狂奔。
“师——”不行,这时候不能喊师父。
那飞贼不是好惹的,手头与左舟粗略过招,注意却始终不离她身上,显然是冲自己而来。若是先寻师父,等同暴露软肋,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。
“芸妈妈,芸妈妈!”她改口道,循记忆穿过丛丛亮灯的雅间,盘旋下到二楼。
又三支袖箭射来,短刀紧跟截下。
铁器相撞发出叮铃轻响,一一刺进墙面。左舟斜身落地,手指向两室之间一处转角:这边。
叶灼会意,急刹拐弯钻了进去。
飞贼自后方追来,身后传来乒铃乓啷的打击动静。稍慢一步即是小命不保,她屏住呼吸没命跑着,不敢回头多看一眼。
看来左舟已将他引开,这个柳依芸也不知躲哪儿去了,楼都快掀翻了怎么还不出现?还有那个小红,带沈豆醒酒需要这么久?这鬼地方简直比迷宫还绕,一会该怎么找他才是……
心中疑惑一万点,由于通道很暗几乎无光,转头间撞到门板,“咚”一声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“什么嘛……”叶灼嘶着凉气抬眼,“怎么是条死路?”
此时方才发现,自己位于一道复廊内。墙面隔绝两边,左端较窄,尽头只有一间厢房,也就是面前这间。
寻常复廊通常建在室外,头一回在室内见到这样的构造,四面不透风,只有一线光自墙顶射入,看起来很是压抑。不过这栋楼布局本就奇怪,如今她已是见怪不怪。
厢房不同于别处,外门是低调雅致的原木本色,不着任何漆、没有珠帘矫饰。窗是实的,瞧不见里头情形。
抱着试探心理,她将耳朵贴在门上,顺手敲了敲。
隐隐闻几声咳嗽,声音时断时续,略显虚弱,好在清晰可辨。
师父……是师父的声音!
不由得暗喜,着急忙慌叩门,全然忘了称呼的事:“师父!”
无人回应,更觉心焦如焚,手上力道使得大些,半身竟直接向前倾去。
原来门根本没锁,轻易就能破入。
“师父你在吗?”叶灼轻声唤道,稳了稳身子四处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