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有水啊!”
盛一碗尝,果然清澈甘甜!
解决了疫病源头,染病人数骤减。加之隔离与修缮工作并行,至第十日,新增病例减少至十余人。瘟灾虽不至完全铲除,其成效之显著,已令镇民心悦诚服。
全镇集体配合下,没了干扰,治灾工作变得顺利许多。
又过三日,患者仅余个位数。
……
“消息带到了?”
“回叶少卿,已经带到。”
“以谁的名义?”
“回叶少卿,”左舟揭下帷帽,“按照您说的,属下只是将情报交到他手上,没有透露您的指意。”
叶无声微微点头,“人几时抵达?”
“回叶——”
“不要叫我叶少卿。”
“是……”左舟顿了顿,“那该叫您什么?”
“按如今的身份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左舟道,“由凉州至此八百里,军队徐行,排除他况,约莫后日巳时。”
叶无声点了点头,“回程路上,务必多加小心。他在凉州栖居数年,得古炎洛之重用,难保不会派人追踪……”
屋外脚步渐趋靠近,两人警觉收声。
“师——兄——”一声悠长的呼唤,紧接而来几下叩门。
“师兄,吃饭啦!”
“师兄,你在吗?”
“……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。“需要属下暂避么?”左舟问。
“不必。”
奇怪了,师父不在镇上,难道也不在客栈?叶灼心中嘀咕,推开房门道:“弟子进来啦。”
最先看到是他,叶灼欣喜道:“您在啊。”视线右移,才发现屋内原来站着两个人。披披风、一身黑的青年神情木讷,与师父还有自己相望半晌,抬手轻咳。
怔了一瞬,她转过身去。
最近是不是操劳过度,出现幻觉了啊?叶灼直冒汗地拍拍自己的脸,怎么在这儿见到左舟了?
再回眸一瞧,咦,不是幻觉!
“左舟……?”她不确信唤。
“叶姑娘好。”
“好……好久不见啊。”
“今日怎的回来这样早?”叶无声望着她平静发问。
“最近瘟灾治理得差不多,病患所剩无几了,可以不用一直待在镇上。”她愣怔道,食指颤巍巍抬起。
“师父,呸。师兄,他怎么会在这儿啊?”
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对视半天没说话。叶无声叹了口气,对左舟道:“你解释还是我解释?”
“您……您解释吧。”没有命令,胡编乱造的事他也不会啊。
叶无声面无表情转头,道:“他是我的同乡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叶灼激动地挽他胳膊,“左舟,你也是岐州人?”
“呃,对。”
“那你就是回来探亲咯?”
左舟心虚地点点头。
“太好了!那我们可以同行,你是岐州哪块的?”
左舟两眼无助望向叶无声。
得不到回应,苦思后道:“我和你一样。”
“你也是古川人?”叶灼眨了眨眼,“可我听你的口音,好像不太像呀。”
“那个……背井离乡多年,忘了。”左舟弱弱地说。心想叶少卿也真是,明知自己撒谎不在行,适才让他翻窗逃走不就得了!
“这样啊!”叶灼乐呵呵道,“那你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。”
……居然信了!
晚间用膳的人不多,店小二守在柜台边瞌睡。
叶灼拉着两人下楼,香味从后厨间飘来。钻进鼻腔,勾得人馋虫直犯。
大堂间一张桌子,各式佳肴琳琅满目、摆盘精致,不是金灿灿就是红殷殷。叶灼擦了擦嘴角,这里的晚膳原来这般丰盛么?
原地流口水中,沈豆脖上挂围裙,一手端茶水、一手端着盘炙肉,悠悠走出后厨。
“小叶子,今天尝尝我的手艺。”他将那碟菜放下,眼中暗露期待。
“哇……沈大厨,想不到你还会做饭!”望着满桌子盛宴,叶灼惊呆了。“可这里是客栈啊,你怎么能用客栈的厨房?”
“天底下就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儿。”
香气缭绕而起,叶灼左瞧瞧右看看,先吃哪道好呢?筷子摩挲半晌,最终落于那道炙肉上。
“啊呜”咬下去,烤至酥脆的外壳,“喀滋”一声碎裂。油汁于齿间爆开,肉香溢满口中。
“好吃!”她幸福地捂着腮帮子,忍不住又夹了几块。
沈豆双手托下巴,望着她笑意盈盈,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小豆子,你怎么什么都会啊?我好像真的有点崇拜你了!”
“只是好像吗?嘿嘿……”沈豆挠挠头说,“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,行医我就不会。”
原来这家伙还会害羞啊?有点好玩,叶灼用筷尾戳戳他的脸。
“话说,你差事办得怎么样了?上次去极乐坊,有什么收获么?”
“还没去呢。”
“诶?”她一愣,“为什么?”
“当日出了桩急案,衙门先把我调去处理别的案子了。”
叶灼懵懂地点头,“别的案子,是有关打更人的么?”
“嗯,你怎么知道?”
那天动静那么大,很难不知道吧……她抿着筷子皱眉,“那极乐坊的案子呢?”
“分配给别的仵作处理了。”
“原来除你外,还有别的仵作?”
“是。”沈豆说,“案子太多忙不过来,现在衙门专职有三名仵作。有时候案子比较特殊,尸首会由不同仵作一起验,我们之间也会相互交换信息的。对了,这位是谁?”
“他叫左舟,是我们的同乡。”叶灼欣然介绍。
只见左舟窝在柱子旁埋头干饭,闻言打了声招呼,师父沉默就算了,怎么连他也不说话?
叶灼拍了拍凳子,“坐下吃啊!”
左舟抬头望了眼叶无声,像是在征询什么。大抵意识到自己太过显眼,抱着碗筷灰溜溜坐回桌旁。
沈豆一面吃着,瞧这几人眉来眼去,倒有点意思。
“对了小叶子,你师父这次,是为什么来岐州啊?”沈豆低声问。
“为了和我一起治灾。”她不假思索答。
“治灾为什么要以别人的名头?”
“这个……”叶灼往边上瞥了眼,“这个不能说。”
“嘁,不说我也知道。”他唇角诡异地扬起,“是为了查当年叶渊大人的死吧?”
“?!”三双眼同时望向他,空气仿佛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