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济世堂。”
符溪桥头,人群熙攘。
“渡口左拐,吉祥茶坊……”师徒二人穿梭街道间,叶灼走在前头,挨家挨户瞅了一遍。
“找到了!”
头顶一块牌匾悬挂当中,“济世堂”三个镶边大字赫然在目。这个点好像快打烊了,几名伙计奔忙收拾,掌柜模样的人正在厅堂点账。
“师兄,我们进去吧。”
叶无声轻轻颔首,两人踱步入内。
……
一炷香功夫,双双被一脚踹出。
“没钱还想买东西,当我济世堂是善堂呢!”
大门“嘭”地阖上,叶灼捂着摔疼的屁股起身,往身后踢了颗石子:“都说不是没钱只是没带了,什么态度啊你!”
骂骂咧咧一通,作势要去扶师父。却见他已然起身,满头黑线望着她,头顶还沾着树叶。
“钱,呢?”
“落在疠人坊了。”她吐了吐舌头,“就带了一锭银子,刚刚送出去了。”
他不语,眼神好像要杀人。
叶灼忙掩住头:“师兄您自己说的!‘此行为勘探之需,不用带太多行囊过来’,阿灼只不过照办而已。”
“没钱你进去做什么?”
“我以为您带了嘛。”
“……”罢了,罢了。
“既如此,此地也不必逗留了,拾掇拾掇回去吧。”
“没事的师兄,药我已经顺走啦!”
“什么药?”
却见她当街拿出一瓶什么东西,骄傲地晃了晃:“白头翁汤啊!”
叶无声大惊。环顾四周后,低声呵斥:“为师几时教过你这等小偷小摸的事?”
“这药就这么摆放在柜台上面,不拿白不拿……”叶灼背过手,轻声嘟囔。
“饿死不能偷,穷死不能抢。快把东西还回去!”
“别急嘛,师父。”她打开木塞,猛地一吸,然后将药递至他手中。
“先闻闻看。”
叶无声嗔怪瞧她一眼。沉住气,往瓶口嗅了嗅。
“秦皮三两、黄柏三两、黄连三两、白头翁二两,加百部少许,”抬眸撞上她小眼神饱含期待,闪得快要嘣出星子,却是怎么都生不起气来了。“阿灼说得可对?”
“还差一味。”
叶灼左手支着右臂,作斟酌姿态:“是闻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。不过,说不清是什么味。师父也闻不出来么?”
他想了一会儿,摇摇头。
“哇,世上居然还有师父您不知道的药材?”
“不曾见过,自然闻不出来。”叶无声将药交还给她,顺势往额前来那么一下:“你又忘了。”
叶灼揉揉额头,苦哈哈跟上前。
“师兄,知错了师兄……”
师徒二人还完药,直奔城门脚下,欲往栖云镇去。
济世堂没法拜访,赛神仙总不能无迹可循。叶灼想了又想,可算有了主意。
最近封城,进出城门之人势必鲜少。别人或许不知道,但赛神仙必是由此门入栖云镇。
有个人,兴许知道他的下落。
“喏,这是我们的出城令。”她将令牌呈上,“另外问一句,近来出城的人中,可有一位叫赛神仙的人?”
“什么神仙?”守城校尉随意扫了眼令牌,“最近城门都封了。甭说是神仙,就算天王老子来,也是有进无出,出去就甭想进来。”
“大哥您可真敬业!”叶灼竖起大拇指,然后说:“就没有什么人像我们一样,持有出城令么?”
“这玩意官府的人才有,普通人上哪儿拿去。”校尉打了个呵欠,开门放行。
“这位大哥,我观您体格健壮、丰神俊朗,定是位行善积德的好人,忠良之将呐。不如好人做到底,给我们指条路吧?”
叶无声在一旁扶额,也不知她这一套套都是打哪儿学来的?出门一趟,老脸都丢尽了。
“咳……你这丫头还算嘴甜。”校尉闻之大喜,指了指城外方向:“奉公办差的倒是有一个。衙门的沈仵作,今儿一早刚出的城。”
“哦,出城做什么?”
“说是验尸体。”他轻拍她的肩,小声道:“周府案的尸体。”
这里的人不知怎的,一方面对林淼十分不屑,涉及她的死时,就表现出一致的讳莫如深。
个中缘由她既不知晓,也无从知晓。只是每每想起这件案子,背后总有些发毛。
两人沿途返回栖云镇,一路下来,竟然无比顺利。叶灼正诧异着,刚至北城门下,耳边传来阵阵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这一次,要比上次来得更为喧闹,城门后却是空无一人。
不同于上回争抢着要出城,数以百计的镇民,全都聚集在道路中央。背向他们,像是在跪谁,拜神似地接连磕头。
无一人对她的出城令感兴趣。甚至,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进城。
喧哗声大过风声,随着脚步靠近,逐渐变得清晰——
“是赛神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