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出去散散心。”叶灼凝眉道。
“那晴儿陪您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我就在这附近逛逛,很快就回来。夜里凉,你且进屋歇着吧。”
晴儿刚要跟上去,一道身影冷不丁横在身前。
“白天听墙根子不够,晚上还要行跟踪之事。”左舟清咳一声,“晴姑娘这么做,恐怕不妥当吧?”
“我确保我家主子安危,妥不妥当与你何干?”晴儿鼻尖轻嗤,“倒是你,处处碍手碍脚,也不知谁心里有鬼。”
左舟冷笑道:“我哪儿敢呢。我是叶少卿派来看护叶姑娘的,难不成,你怀疑叶少卿?”
“我可没那么说,让开。”
谁知他不退反进,“警告你,不管你真的听到什么,听了多少,别妄想着通风报信。要不然,你的下场,会比一只蝼蚁还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一脚踩上来。
左舟吃痛拧眉,“嗷”地叫出声。
“谁是蝼蚁还不知道呢。”晴儿踩还不够,又狠狠碾磨几下。“我叫你让开,听不懂人话?”
疼痛自脚背贯穿全身,引得他哀叫连连。
晴儿冷哼一声,“区区一个长随,也上赶着威胁我来了,自讨苦吃。”说完,甩头进了屋。
“你,你怎敢……”左舟指着她跳脚,无奈自己要盯梢,不好拿她怎么样。
敢情叶少卿留这么个夜叉在身边,真是气死他了!
黄昏将近,树梢传来呜呜啼鸣。
叶灼往身上挂了些葱姜蒜瓣,往较粗的枝干踩上去。“嘎吱”一声,惊得鸱鸮扑翅飞走。
本想着从侧门进入,结果各处都上了封条,绕来绕去,又绕回原地。
从前只是隔墙观望,兴许是听了宋娘阐述,比之史册上冰冷的文字,太子妃几个字眼,未免显得亲切许多。一年后翻墙进去,竟也不怎么怕。
院落不大,三面高墙围起,一面傍山而立。抄来的扫帚用于支住地面,滑到底部顺势一跳,霎时粉尘飞扑。
“咳咳……真够呛。”
横梁到处悬挂蛛网,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了。叶灼将贴满封条的木桶一踹,直奔里屋去。
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布局,怎么门里面还有门?外面的光线本就不容易照进,经这么一层又一层隔绝,天亮时分,屋内照样昏暗无边。
突然有点儿后悔,刚刚忘了带灯进来。
“好重的霉味……”
四面密不透风,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。
叶灼掩住口鼻,越往里越是昏暗,只好折返。心想着把门窗打开,或可以透进些光。
“嘭。”只听得一声巨响。
又是“嘭嘭”几声,外面几扇门接连关上。
力道极大,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。
她浑身汗毛竖起。
“应该……是风吧?”
这下什么也看不见,于是借着墙洞透出一点微弱天光,缓缓挪向门闩。
锐物以极快的速度从耳侧擦过,刮下来几根发丝。不远处帛裂声刺耳,只差一点儿,脑袋就要穿洞。
是暗器?……不会吧,难道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?
还是这世上真的有鬼?不是都说鬼怕大蒜么,怎的到自己身上却不管用啊?
偌大的未知笼罩心头,黑暗中仿佛潜伏着只巨兽,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。叶灼呆立原地一动不敢动,深深地呼吸了几下,汗涔涔滚落而下。
“太、太子妃娘娘,是你么?”
“叮。”四下无人回应,似有什么东西掉落,发出脆响。
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可千万别杀我啊。你若有什么冤屈,等我找到证据,一定会帮你的!”
不知从哪儿传来脚步声,轻而和缓,以均匀的速度靠近。
“谁?”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那声音愈发清晰,约莫一尺远距离,骤然停步。
“你、你不要过来啊!”叶灼握紧了扫帚,“何方妖孽,还不报上名来?”
“阿……”
“不、不说是吧?吃我一棍!”
一道光刺来,满屋顷刻灯火通明。
叶灼慌张更甚,本能一扫帚砸下去。“咔嚓”一声,扫帚断成了两截。
渐渐适应了光亮,眼前展现出一道熟悉的轮廓。
叶无声就这样明晃晃站在她面前,左手拿着烛盏,整个人石化在原地。
“师师师师师父!”叶灼大惊失色。
师父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刚刚发生了什么……她居然打了师父?苍天啊,大地啊,坏事了!这比见了鬼还要可怕!
“对对对不起师父,阿灼不知道是您!师父您有没有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