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老身又何尝不想?老身最大的愿望,就是此生能再与她见一面。”宋娘言道,轻扯她的衣袖。
“叶姑娘,那本史书已然被销毁,你是唯一知情之人。如今太子殿下回宫,小郡主有所依傍,老身总算没有了后顾之忧。老身今日来是想问,那书中,可有提及娘娘的生死去向?”
叶灼轻轻皱眉。整理思绪,只觉处处是疑云。
“叶姑娘,难道心有顾忌?”宋娘的口吻迫切,“老身只想着寻最后一次机会弥补她,哪怕豁出性命,绝不牵涉无关之人。”
叶灼摇了摇头,道:“书中只提到太子妃被囚于永巷,时间在永乐二年。至于其它的,并没有详尽描述。”
“那也就是说,娘娘现在还活着了?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这……倒也未必。”叶灼心道,好在自己将《容国秘史》读得透彻,多少有个印象。
永乐二年,太子妃被囚永巷,与其自尽恰好是同一年。
“假设太子妃投池是假死,尸首趁火葬之际被人调换……那么在那之后,真正的太子妃很有可能被转移去了永巷。”
却见宋娘摇头:“我曾托人去永巷打点过,没有娘娘居住的痕迹。”
叶灼想了想,差点儿又被史书误导:“也可能是在别处。宋娘何不直接问问小郡主?”
“老身早前试探过,她不肯说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老身也不知。”宋娘吞吞吐吐地道,“她只说,‘是娘亲的意思’。”
太子妃的意思?这就奇怪了。
有一件事可以确定,太子妃若活了下来,定有人故意设计假死,又将她移送至别的什么地方。可是,她为什么不愿别人发现自己呢?
是怕那凶手诡计败露,连累宋娘和小郡主么?
现在有三个疑点,其一,是此人的目的;其二是太子妃被关押的地点;其三,小郡主见到的是否为太子妃本人。
“鬼魂”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,约莫在半年前,比自己夜醒那回迟上数月。
倘若自己听到的并非什么猫叫,而是瑶姐姐所言的啼哭声;那小郡主口中长满黄金叶子的树,莫非是……
“宋娘,皇城之中,都有哪些地方种梧桐树?”
宋娘斟酌片刻,“有两处。拂春街畔,再就是太医署。”
“只有这两处么?”
“原本皇后娘娘宫苑里也有几株,后来娘娘不知怎么的,嫌看着碍眼,突然就叫人锯掉了。”
叶灼张了张嘴,瞳孔微震。
太医署迎面就是拂春街,三面布局,无论哪一处,都与杂物间相邻。中间砌起的红墙,稍矮于环绕一周的梧桐树。
以小郡主的身高,若是爬上梢头,正正好将院落一览无余。
那个夜晚,那个疯女人……
——“殿下,我是挽挽啊。”
——“你明明说过会带我去看寰儿,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话?!”
难道,她真的是太子妃杨挽?
在太医署待了这么久,自己竟然与当朝太子妃隔墙而居,而且浑然没有觉察?
难道太子妃从没出过门么?
若真如此,她的饮食起居,都是谁在照顾?
是皇后,还是另有其人?既然想刻意抹杀她的存在,为何又将她禁锢于此?
“叶姑娘,您可是想起什么了?”宋娘伸手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啊,嗯。没什么。”叶灼回过神来,“太子妃的遭遇,我也很是同情。可史书上的记载含糊其辞,晚辈知道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这时候介铃、卫知瑶牵着纳兰褚寰走来。
几人刚掷了一会儿沙包,纳兰褚寰困了,便要宋娘抱回去睡觉。
“可问出什么了?”介铃眨眨眼。
宋娘摇了摇头,肉眼可见失望之色。
“之后若想起什么,晚辈再告知与您便是。”即便于心不忍,还是道:“太子妃娘娘既是那样好的人,定然明白您的苦衷,相信她不会因此记恨于您。宋娘您千万不要太苛责自己。”
宋娘就要张口,卫知瑶道:“灼妹妹大病初愈,身子还虚着,就让她歇息下吧。”
宋娘于是作了一揖,“老身谢过叶姑娘答疑之恩。”
几人稍作慰问,宋娘最后道别,带上了门。
无数个问题充斥头脑,叶灼一时间心烦意乱。光躺在榻上思考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听宋娘说的,太子妃极少与人结仇,有关其谋害太子之事,难保不是遭人陷害。无论是谁,此人能凭一己之力瞒过整个皇宫,甚至连皇帝都能骗,背后势力绝不容小觑。
宋娘救太子妃心切,纵然自己知道些什么,此时供出,只怕会害了她。
然而杂物间闹鬼的传闻,夜半时不时传来的啼哭声……种种迹象,似乎都与太子妃脱不了干系。
缺的,只不过是一个验证。
想到这里,叶灼套上外衣,径自出了门。
“姑娘,您去哪儿?”身后传来晴儿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