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梓笙看着她们。

看着蔚初然欲言又止的犹豫，看着苏清晏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沉默，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江梓笙心底莫名其妙地窜上来一丝烦躁。

蔚初然是S级omega，她的感知到了江梓笙身上那股同样属于S级omega的烦躁气息。

蔚初然意识到了江梓笙的耐心渐变，她抬起眼，余光扫过江梓笙紧绷的下颌线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
蔚初然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，她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
“这么多年……”蔚初然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，“你过得还好吗？苏清晏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一直装沉默的苏清晏身体微微动了一下。

随后她的肩膀微微内收了一下，然后她抬起头来。

苏清晏的眼眶瞬间红了，那双眼睛看着蔚初然，她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但只是微动了一下，就开始颤抖了。

蔚初然看着那双眼睛，心一瞬间就揪了起来，一口气堵喉咙口在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她突然有点后悔了。

后悔和江梓笙做这个交易。

为了陆知予，她选择了站在江梓笙这边，这样对待苏清晏。

在苏清晏背叛她的时候，她痛心疾首，多少个夜晚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不通为什么。

为什么是苏清晏？为什么是她最信任的人？为什么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，捅她一刀的偏偏是苏清晏？

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。

但是现在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，自己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背叛？漠然的看着一切的发生，怎么不算一种伤害……

“还行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
“没事……”

苏清晏再次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。

说到这里，她半偏过头，脸转向远离蔚初然的那一侧。

“毕竟，”苏清晏的声音顿了一下，“当初确实是我背叛了你，让你和蔚家深陷其中……”

蔚初然的眼底黯淡了下来。

那件事。

那件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，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的事。

苏清晏背叛蔚家后，不到几个月，她外公就去世了。

老人走得很突然，车祸意外，外公是她最牢固的靠山，因为这次合作的失败，蔚家其他人并不完全看好她，所以后面蔚初然只能勉强接手了天乐……

所以，要问蔚初然不气吗？

不可能。

只是生气之后呢？

蔚初然不说话了。她半低下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缩着，指尖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，她的肩膀微微塌着。

很多事情，可能最痛苦的地方就在于，木已成舟，所有的质问，所有的愤怒，所有的不甘，没法改变了，什么都不能重来了。
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
过了很久，蔚初然才重新开口。

“方便问一下吗？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，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压了太多年了。

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，一个真相，即使那个真相很残酷，即使那个真相会让她更痛苦，她也想要。

“为什么？”蔚初然说着，声音哽咽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，“苏清晏，”

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
“分明，苏家和蔚家一直是同盟关系，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情？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把我和蔚家，都推向一个覆灭之地……”

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，她的眼眶红了。

苏清晏的眼神也黯淡了，她的眼眸低垂下来，睫毛覆在眼睑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开始最后苏清晏也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
蔚初然的嘴唇颤抖了，她的眼眶红透了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视线变得模糊。

倘若一切的过错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收场，那么蔚初然也不会这样痛苦了。

可是，躺着的人，明明是自己那么多年的好友。

偏偏是因为这样，偏偏因为正是苏清晏，所以蔚初然想要的是一个答案，至少那个答案里面，也许也有苏清晏的无可奈何。

“是因为江梓笙吗？”

蔚初然直接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猜测。
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余光扫到了门口。

江梓笙原本靠在门板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