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闹……”江梓笙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她的手还搭在苏清晏肩上，没有推开，也没有收回来。

苏清晏没有听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她在脱衣服，外套，然后是内

搭，衣

料

摩

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
江梓笙偏过头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这里还是医院。”

苏清晏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短暂的停顿之后，她继续把内搭的衣摆往上拽，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快了几分。

黑暗中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苏清晏的眼睛亮得不像话，燃着一簇小火苗。

“那怎么了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任性，“在学校又不是没有过。”

衣服被随手丢到床尾，內

衣的扣

子在背后解开，细碎的声响落在空气里。

苏清晏裸

着上

身，俯视着身

下的江梓笙，表情里有挑衅，也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
她喜欢看江梓笙在乎什么，在乎场合，在乎被人听到，在乎任何一件事，只要是在乎，就好过什么都不在乎。

“在这里怎么就不行了？”苏清晏说着，故意顿了顿，歪了歪头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难道是怕你妈听见？”

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。

苏清晏一直都知道，在这种时候提起江梓笙的母亲，江梓笙心里会窜起一簇暗火，不浓烈，不张扬，但足够烫人。

过一会儿，她就会暗戳戳地报复回来，可能是多恰

一把，可能是多说两句让人脸红的话，可能是在某个关键时候

故意

停

下

来。

但苏清晏宁可这样，宁可江梓笙生气，宁可被报复，也不想看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。

愤怒是活的，漠然是死的，只要还会生气，就说明还活着。

苏清晏重新俯下身。

这次她打算好好来，毕竟她在上，前戏只能由她主导，她偏头去吻江梓笙的嘴唇，但江梓笙在这一瞬间微微仰头避开了。

苏清晏的嘴唇只堪堪擦过她的下颌线，落在下巴尖上，带着一点失落的触感。

苏清晏也不恼，她顺着那道下颌线往下，嘴唇碾过光洁的脖颈皮肤，找到那条隐约可见的青筋，轻轻咬住。

舌尖底下能感觉到脉搏在跳，一下一下的。

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，用牙齿去解江梓笙衬衫的纽扣，学校制服的扣子总是又小又紧，缝得结结实实，用牙齿咬住往外拽的时候特别费舌头。

苏清晏的舌尖抵着扣子边缘，努力把它从扣眼里推出来，弄了半天才解开两颗，腮帮子已经酸得不行了。

她抬起头，下巴抵在江梓笙胸口，往上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，一丝不甘，一点愠怒，还有某种苏清晏看不太懂的复杂。

苏清晏知道她想多了。

苏清晏索性罢工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还是你来吧……”

她本来就不太会，每次都是江梓笙主导，她只需要躺着，抓着，咬着枕头就行。

现在这个姿势太奇怪了，她压在江梓笙身上，衬衫扣子解到一半，头发也散了，活像是在干什么强迫的事。

苏清晏说着就要翻身下去，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了。

下一秒，腰被江梓笙掐住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
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，这次距离近得过分，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。

苏清晏的喉咙动了动，下意识想偏头避开那道视线，但脖子像是僵住了，怎么都转不过去。

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又急又乱，咚咚咚地撞着，苏清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粗重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清晏先开口，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虚，要飘，“要做就做，不做就算了……”

分明是她先挑起来的，现在理不直气不壮说结束的也是她。

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，后半句几乎是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就散了。

江梓笙轻轻笑了一声，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笑，就是很轻很短的一声“嗯”，尾音上扬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好啊，那就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