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晏低下头,然后撩起头发,露出后颈。
那一片皮肤已经被标记得触目惊心,牙印叠着牙印,青紫一片,她拿起一支试剂,动作熟练地扎进去。
针头刺入腺体。
苏清晏半闭上眼,眉头微皱,很快,一针打完,她轻微喘息了一下,然后拿起另一针。
连续五针下去。
腺体红肿了一圈,红得发紫,那种紫不是正常的颜色,是皮下出血淤积的颜色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哼……”
苏清晏鼻息忍不住轻哼一声,那声音很短,很压抑,却还是被江梓笙捕捉到了。
江梓笙垂眸看着,心底难以言表什么感觉。
打完后颈,苏清晏默默低下头,卷起衣角,她找到侧腰的位置,那里有一个不算明显的凸起,她随手抽过桌子上的湿纸巾,擦干净那块皮肤,然后拿起试剂,打下。
先是左边,然后右边。
期间谁都没说话。
安静得只能听见药剂推进身体的细微声响,和苏清晏偶尔压抑的呼吸声。
直到打完了腰间,苏清晏站起身。
她极快地瞥了一眼江梓笙,见她真的不打算回避,这才极快地脱了库子,大褪內侧。
她半闭着眼摸索着,手指在皮肤上游移,然后停下,找到那个位置,湿纸巾擦干净,她拿起针剂,只是这里反应更大了。
江梓笙听见了苏清晏喉咙深处压抑的声音,那是一种想要叫出来却被生生吞回去的声音,沙哑的,破碎的。
又是几针下去,苏清晏有点疲惫地倒在沙发靠背上,眼底一片麻木。
然后她穿好衣服。
整理好,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要不是江梓笙看见了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,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指,看见她眼角的微红……
“可以了。”江梓笙看苏清晏弄完,开口,声音有点沙哑。
齐舒荣转过身,狐疑地看着两人。
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格外沉重,那种沉重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手。”她走过来,对苏清晏开口。
苏清晏眼眸依旧低垂,伸出手。
食指一痛,齐舒荣扎了她一针,抽了一管血,很快,试剂里充满了鲜红的血液,齐舒荣这才拿开。
“应该要十几分钟才能出结果。”她开口。
江梓笙面容紧绷,微微颔首,表示知道了。
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三个人各占一角,没有人说话,只有墙上的时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苏清晏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,她还醒着,只是不想面对。
江梓笙站在窗边,看着那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,她伸出手,想要拉开一条缝。
“别……”苏清晏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丝慌乱,“外面看得见。”
江梓笙的手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厚重的窗帘,然后她收回手,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这满屋子的收藏上。
那些海报,那些周边,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江梓笙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。
被爱着?被监视着?被珍视着?还是被囚禁着?
或许都有,或许都没有。
房间里一时间沉寂得可怕,空气像是凝成了实质,压着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最后还是江梓笙先开了口,声音很冷,但是带着以往的漠然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这句话没头没尾,但苏清晏知道江梓笙在问什么,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,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背着她做这些事,问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而被提问的苏清晏垂着眼,目光落在桌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见苏清晏没有立即回答,片刻后,江梓笙冷笑了一声,修长的手指挑开桌面上那张海报,动作漫不经心,指节却微微颤抖。
海报是最新的一期,还是限量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