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,若有若无,却让陆知予瞬间僵在原地。
她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理。
她闭上眼,忍不住吸了一口。
那股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身体,然后在血液里炸开,后颈的腺体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,一下一下,像是要从皮肤下面挣脱出来。
那跳动包含着本该沉寂成一片死水的心,把那颗心从冰封里拉出来,重新注入温度。
陆知予瞬间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再次激烈起来。
这是她活着这么久以来,其她人一直无法给她的感受,只有蔚初然,从来只有蔚初然。
所以她一直很珍视蔚初然。
就算蔚初然这样报复自己。
就算被那样对待。
她还是珍视。
浴缸里的水逐渐被接满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陆知予看着那水光潋滟,水面倒映着灯光,波光粼粼,她贪婪地想着,要是能和蔚初然这样一辈子都可以。
只是涟漪里,她看见了自己。
单薄的身体,一片狼狈,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,头发凌乱,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手不自觉地摸上后颈跳动的腺体,那里是她劣质Omega腺体。
陆知予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。
可是又怎么能呢?
陆知予突然自嘲一笑,眼底分明泪光闪烁,那泪光映着灯光,亮得刺眼。
可是,自己也是Omega啊。
还是劣质的。
也会发情。
到时候蔚初然发情的时候,自己能怎么办呢?可能不仅仅帮不了蔚初然,还要被她S级别的Omega信息素诱发发情。
两个人一起陷入那种境地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互相折磨。
她木然地脱掉衣服,跨进浴缸。
水很热,烫得皮肤发红,但她像感觉不到一样,缓缓躺下去,把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,水面没过胸口,没过脖颈,没过下巴。
最后一秒,她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沉入水底。
灯光透过水面照下来,变得扭曲而模糊,陆知予睁着眼,看着那破碎的水波,看着那晃动的光影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,小时候的衣柜,巷子里的黑暗,陆家门口的石子,还有那扇永远关着的门。
要不算了吧。
她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。
算了吧。
蔚初然可能没有自己,会过得很好,现在发生的一切,并不能代表什么。
只是蔚初然天之骄女,正好一点善意用在自己身上,最后却还被自己背叛了,现在回来报复。
毕竟报复了,蔚初然总归不会再想着自己的过错了吧?
两个人到此为止,画上句号,可能是最合适的。
想着这些,陆知予缓缓闭上眼。
胸腔里的空气逐渐变少,那种窒息感慢慢涌上来。
最开始,手还能紧捏一下浴缸壁,光滑的瓷砖根本抓不住,但随着力气流失,随着意识模糊,手无力地垂下。
在最后的时候,她莫名其妙看见了蔚初然。
看见了那双眼睛。
眼底带着惊慌。
陆知予释然一笑。
从一开始见到蔚初然,那个一直埋在心底的问题,她虽然没有问出口,却好像得到了答案。
所以,蔚初然,在你心底,有我半分的地位吗?
苏清晏那边,谈不上好受。
最少她醒来看见房间一片昏暗的时候,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晕过去了,一声长叹,烦躁地想要抓一下头发,手抬起来,才发现手腕上被什么东西勒着。
下一秒,江梓笙声音如邪魅:“苏清晏,你药呢?”
那声音冷得像冰,不带任何温度。
苏清晏本能在黑暗里看向江梓笙的方向,看不清脸,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脑子一瞬间转动得很快。
她几乎用笑容伪装心底的心虚,换上那种不着调的语气:“什么药?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,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猝不及防。
苏清晏的脸被打偏到一边,脸上火辣辣的疼,嘴角渗出血腥味,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下颌就被一只手捏住了。
力道很大,大得她骨头都在响。
黑暗里,她看清了江梓笙的眼底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阴翳,深沉的,冰冷的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“苏清晏,我再问一遍。”江梓笙的声音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的药呢?嗯?Alpha剂!在哪?!”
话语被挑明。
苏清晏也知道自己没法辩驳了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更为开怀,笑得眼底都泛起了光,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,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她还在嘴硬。